一枚漆黑的弩箭精准地打在楚舒的手腕上,短刀脱手飞出,钉在殿柱上,箭尾还在嗡嗡震颤。
“谁敢伤我父皇!”
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殿门被猛地踹开,楚钰提着长剑闯进来,玄色锦袍上还沾着风尘,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将人冻结。
他身后的南木摘下腰间的弓弩,箭已上弦,目光冷冽地扫过殿内的杀手。
楚舒捂着手腕,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像是见了鬼一般:“你……你们怎么会这么快?!”
楚钰没理他,几步冲到龙椅前,扶住楚帝颈间的伤口,声音发颤:“父皇!”
南木迅速取出伤药,按住楚帝流血的脖颈,抬头对楚钰摇了摇头——伤口不深,没有性命之忧。
楚帝望着楚钰风尘仆仆的脸,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南木,突然笑了,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释然,也带着一丝对楚舒彻底的绝望。“钰儿,你终于回来了……”
楚舒看着眼前的情景,知道大势已去,转身想逃,可晚了,随后冲出来的龙隐卫很快将楚舒的人全部制服。
楚钰眼中杀意暴涨,一脚将他踹翻在地,长剑抵住他的咽喉:“弑父叛国,你也配潲想皇位?”
楚舒趴在地上,看着龙椅上楚帝苍白的脸,看着楚钰冰冷的剑,突然凄厉地笑起来,笑声里满是疯狂与绝望:“我输了……我不服……”
殿外传来甲胄碰撞的声响,龙隐卫统领带着禁军冲了进来,迅速控制住楚妄与残余的杀手。
晨光从殿门的缝隙照进来,落在满地的血污与碎瓷上,将这场宫变的惨烈,照得清清楚楚。
楚帝看着被押下去的楚舒,那个曾经绕膝撒娇的幼子,此刻像条丧家之犬。
他轻轻闭上眼,一滴浑浊的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龙袍上那片暗红的血迹旁。
父子一场,真心疼爱过,终是走到了尽头。
晨曦透过太和殿的雕花窗棂,在金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南木为了两个孩子的安全,一直让他们在空间里,有如锦,如花,如诗,小翠和张公公他们专门看护,又专门抽调了红梅卫里年龄最小武功却不弱的梅竹、梅兰协助。
她和楚钰每晚也会进空间陪着孩子!两个小家伙成长很快,白白胖胖可爱极了!
两人回京的当晚,虽遇楚舒逼宫刀光剑影的变数!楚帝还是非常急切的想见到两位皇孙!
龙隐卫拖拽楚舒与杀手的脚步声渐远,勤政殿的血腥气被晚风卷走些许,只余下铜鹤香炉里未燃尽的龙涎香,在寂静中袅袅升腾。
南木给楚帝处理好伤口后,楚帝的目光就围着两人转,说什么也不肯休息。
楚钰将父皇细微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一软,对南木递了个眼色。
南木会意,和楚钰相视一笑,声音温软:“父皇,木儿带您去个地方。”
话音未落,楚帝只觉眼前光影一晃,周遭的雕梁画栋瞬间被温暖的光晕取代。
待他站稳脚跟,已置身于一间宽敞明亮的屋子——屋顶悬着会发光的琉璃灯,墙壁雪白如瓷,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奶香与花香,与宫闱的沉郁截然不同。
“这……这是?”楚帝愕然四顾,见角落里摆着从未见过的“铁柜子”(冰箱),墙上挂着能映出人影的“亮镜”(镜子),一时竟看呆了。
“父皇,这是木儿师傅送她的宝物,叫空间,这里很安全。”
楚钰见父皇一脸迷雾,连忙解释。
说话间,里间传来婴儿咿咿呀呀的声响。楚帝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脚步不由自主地跟着声音挪动,楚钰与南木默默跟在后面。
推开门,入眼便是铺着软垫的婴儿床。
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正并排躺着,身上穿着同款的虎头小袄,曜儿正挥舞着小胖手,试图去抓弟弟安儿的脚丫,安儿睡梦中还在张嘴吐泡泡。
“这……这就是……”楚帝的声音突然哽咽,他踉跄着上前,隔着栏杆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却不敢落下——怕粗粝的指腹刮伤那柔嫩的皮肤。
他想起七年前,楚钰被废黜太子之位,拖着枷锁走出东宫时的背影,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想起这些年,楚钰在宁古塔吃的苦、隐瞒身份为大楚而战,九死一生;
想起自己明明知道儿子是被陷害,却因忌惮朝中势力,只能将愧疚压在心底,装作不闻不问……
而现在,他的儿子不仅回来了,还带回了两个这样鲜活可爱的孙子。
曜儿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他,挥舞的小手停在半空,乌溜溜的眼睛望着楚帝,张大嘴巴唔唔的发出了声音,安儿也醒了,同样睁着乌溜溜的眼睛望着楚帝。
这一下,彻底击溃了楚帝所有的防线。积压了半生的愧疚、担忧、欣慰与疼爱,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紧绷的情绪。
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眼角滚落,滴在婴儿床的栏杆上,他想用手背擦,却怎么也止不住。
“感谢上苍,老天有眼……我大楚定能振兴……”他哽咽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是皇爷爷对不住你们的父亲……让他受了那么多苦……”
楚钰走上前,轻轻扶住父皇的肩膀:“父皇,都过去了。”
南木递过一方锦帕,柔声道:“父皇,一切都会好的。”
楚帝接过锦帕,望着两个孩子,泪水流得更凶了。
他想起楚钰小时候,也是这样白白胖胖,总爱缠着他要抱抱,会把刚学会的字写在他手心里……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重叠,那些错过的岁月,他要从这两个孩子身上,一点点找补回来。
“张公公,你看!”楚帝突然转向门口,声音带着哭腔。
张公公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给孩子准备的小银锁,此刻正抹着眼泪,又哭又笑:
“老奴看到了!看到了!陛下,两个皇孙长得多好啊!太子殿下熬出头了!大楚有望了啊!”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婴儿床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闷响:“老奴要天天给两位小皇孙请安!祝小皇孙长命百岁,福寿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