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缕乳白色的海髓从石底渗出，被一只白皙的手掌隔空摄住，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掌心。
三丈宽的坑洞彻底干涸。
底部的岩石被吸成了灰白色，裂纹密布，像干旱了一万年的河床。
咔！
冰蓝色蚕茧的表面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很轻的声音，在死寂的深渊里却格外清晰。
哮天的耳朵竖了起来。
密密麻麻的裂纹在蚕茧表面蔓延，冰蓝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出，一道比一道刺目。
小海灵下意识后退了两步，翼鳍挡在眼前。
“要……要破了……”
嘭！
一道紫金色的气柱从碎裂的茧壳中冲天而起。
气柱直径三丈，笔直贯穿头顶的岩层穹顶。
百米厚的岩石在气柱面前像豆腐一样被洞穿，碎石被气浪卷到两侧，露出外层的海水。
海水倒灌？不存在的。
紫金色气柱所过之处，海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推开，形成了一个直径十丈的真空柱体，从深渊底部一直贯通到数百米上方的主殿。
深渊内的灵气漩涡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残存的海兽尸骨从岩壁上脱落，被气浪卷着四散飞舞。金色锁链的碎片叮叮当当砸在地上，弹起又落下。
光芒消散，沈柠睁开眼。
瞳孔深处两团拇指大小的三昧真火一闪而逝，恢复成清冷的黑色。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皮肤比之前更白了一个度，指尖有淡金色的光芒流转，那是筑基中期真气自行温养肉身留下的痕迹。
沈柠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旁边有一块从穹顶砸落的巨岩，棱角分明，目测百吨出头。
她随手一拳挥出去。
拳风到达岩石表面的刹那，巨岩从受力点开始向四面八方崩裂。
碎石溅出去七八丈远，砸得地面噼啪作响。
沈柠甩了甩手，“还行。”
小海灵呆呆地看着那堆碎石，又抬头看了看沈柠。
它的嘴唇动了两下，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缓缓低下了头。
不是害怕，是敬畏。
它跟随先王三百年，见过先王怒海翻涌、一击碎岛的全盛姿态。
眼前这个人类女子的气息，比那时的先王还要可怕十倍都不止。
“主人。”小海灵的声音很轻，“您现在……”
“筑基中期。”沈柠简短地回答。
她没有多余的表情。
筑基中期的庞大灵压从她体表无声外泄。不是刻意释放，只是收敛得还不够完美。
整个海眼深渊开始震荡。
岩壁上出现新的裂纹，碎石簌簌掉落，干涸的坑洞底部裂开一道半尺宽的缝隙。远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像是某处承重结构正在坍塌。
沈柠皱了一下眉，主动收拢气息。
震动减弱，但没有完全停止。
“走。”
她说这个字的时候，神识已经铺展开了。
筑基中期的神识范围比之前扩张了将近一倍。
庞大到不讲道理的感知力无视岩层、海水、阵法残骸的阻隔，直接覆盖了上方数百米处的主殿。
画面清晰得如同亲眼所见。
主殿穹顶，定海神珠悬浮在原位，散发着柔和的水蓝色光芒。
珠子外围的保护结界还在运转，但结界表面多了三道焦黑的灼烧痕迹。
五个人影。
穿着哑光黑色特种潜水服，面罩后是一双双没有多余情绪的眼睛。裸露的皮肤上布满规整的改造缝合线，肌肉轮廓比正常人类大了两圈。
基因战士。
三台架在合金支架上的高功率激光切割仪呈三角形排列，红色光束汇聚在结界表面同一个点上，温度高到肉眼可见地扭曲了周围的空气。
最外围还蹲着两个人，一个在操控便携式能量探测仪，一个在往切割仪里更换能源模块。
配合默契，动作专业，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活。
沈柠看到切割点处的结界已经出现了蛛网状裂纹。
“呵。”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裂空刃。
刀身入手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寒意从刀柄传到掌心，顺着经脉蔓延至全身。
裂空刃的刀身震颤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像是在跟主人打招呼，也像是闻到了血腥味。
“哮天。”
哮天已经站在她脚边了。
肩高一米五的巨犬浑身雷纹流转，颜色比之前更深更浓。
吞噬了魔蛟残魂之后，它周身的紫蓝色电弧多了一丝幽冷的蓝黑，像深海中才有的暗涌。
雷纹双翼半收在身侧，翼尖偶尔炸出一簇冰蓝色的小型球状闪电。
“呜。”
一人一狗踏入暗道阶梯，向上狂奔。
速度比来时快了三倍。
沈柠的脚步极快，每一步跨出去都有三四级台阶的距离，靴底踩在青石上几乎没有声响。
筑基中期的身体轻盈到不像话，但每一步落地传递出的力量又让脚下的台阶微微颤抖。
沿途散落的碎石挡住去路。
她没减速，也没绕行。
周身的护体罡气自发运转，淡金色的光膜贴着体表，宽度不超过一寸。
碎石撞上罡气的瞬间，直接被撞成粉末。
大块的炸成碎屑，小块的化成齑粉，扬起的灰尘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她带起的气流卷到身后。
哮天紧跟其后，暗金雷爪在台阶上刨出一串火花。
小海灵趴在沈柠肩头，翼鳍紧紧扒住她的领口，眼睛被风吹得睁不开。
一百零八级台阶。
来时走了将近两分钟，这次只用了十二秒。
暗道尽头的光亮出现在视野中。
同一时刻，主殿内。
地砖下方传来沉闷的震动。
三台激光切割仪的支架同时晃了一下，红色光束偏移了零点三毫米。
“地震？”操控探测仪的基因战士抬起头，面罩后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不是。”队长单膝跪地，手掌贴在地面上。
他闭上眼睛，改造后的触觉神经将振动频率精确地传回大脑。
“有东西在往上来。”
他站起身，拉动了腰间等离子步枪的枪栓，“速度很快。”
所有人同时停下手里的动作，五支枪口对准了地面。
地砖在持续震颤，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