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忽然咧嘴一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听说你交女朋友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刘明瑞一愣,耳尖悄然泛红,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声音都不自觉低了几分:“您……您听谁说的?”
“哈哈,纸包不住火!”康小九乐了,“上次老李来电话,提了一嘴。”
刘明瑞无奈地笑了:“已经见过家长了!”
许大茂眼睛一亮:“这么说,婚事真的提上日程了?”
“如果不出状况的话,应该会在年底把事办了。”
“好!好啊!”许大茂猛地一拍大腿,“刚好我也很久没回四九城了,年底说什么也得回去一趟。正好赶上要喝你的喜酒!”
康小九笑着附和:“那我得准备份厚礼,可不能输给老许。”
刘明瑞第二天便搭乘早班飞机返回汉夏。这次没有直接转机回湘南,而是先飞往四九城。
刚回家,便听见母亲林琳轻柔的声音传来:“回来了?你爸这几天可念叨你呢。”
手中织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针线在指尖翻飞,动作娴熟而温柔。
阳光斜洒在她鬓角,映出几缕银丝,却更添一份端庄慈和。
“妈。”刘明瑞笑着上前,放下行李,“爸呢?”
“书房练字呢。”林琳抬眼一笑,“自从你去了香江,他就开始天天往书房跑。嘴上不说,心里哪能不惦记?前两天夜里还梦见你出事,惊醒后干脆披衣起来写了一整幅《出师表》。”
刘明瑞心头一热。父亲向来情绪极少外露,平日里最爱躺在那张老藤椅上喝茶一副闲散模样。如今竟为他提笔练字,足见心中牵挂之深。
轻手轻脚走进书房。檀香袅袅,宣纸铺展,刘光洪正执笔悬腕,一笔一划写着“静以修身,俭以养德”。
墨迹沉稳有力,仿佛每一笔都压着千钧心事。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只淡淡道:“回来啦?”
“嗯。”刘明瑞站在门口,忽然觉得这个曾在他眼中如山般不可撼动的男人,也有了岁月的痕迹。
林琳随后进来,放下茶盘,笑着打趣:“好了,现在孩子平安回来了,你就别装了。”
刘光洪终于搁下笔,吹了吹未干的墨迹,才慢悠悠道:“我担心什么?不过是最近觉浅,睡不踏实,练练字静心罢了。”
说着瞥了林琳一眼,“你倒是话多。”
林琳哼了一声:“死鸭子嘴硬。”
刘明瑞忍不住笑出声来。
父母之间这种默契又带点嗔怪的拌嘴,感觉给自己喂了一嘴狗粮。
“爸,我跟小雨的事……还得跟您谈谈。现在方便吗?”
刘光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出书房,径直走向庭院中央那张宽大的藤椅。
太平立刻递上紫砂壶和茶盏。接过茶,轻轻啜了一口,眼神微眯,像是在等下文。
刘明瑞搬了张矮凳坐下:“爸,小雨家虽然是普通人家出身,但她大伯和二伯都是组织的人。尤其是她大伯,现任湘南省委书记。小雨公安大学毕业后能直接进省厅,背后应该也有她大伯的一些安排。我想……咱们两家的婚事,是不是该正式登门,跟她大伯商量一下?”
刘光洪听着,手指轻叩茶盏边缘,许久才开口:“不错,有长进了。”
“她大伯跟她们家关系怎么样?”
刘明瑞连忙解释,“我上次去小雨家。听小雨爸爸说大伯每逢节假日都会回老家祭祖,对小雨父母很关照,过年时还会亲自给小辈发红包。感情很深,不是表面功夫。”
刘光洪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我在四九城也待了不短时间了。年前本就计划要出去走走。这样吧,过几天我亲自去一趟湘南省,先见见她大伯,聊聊你们的事。顺道再去小雨家看看,把日子定一定。”
林琳在一旁笑道:“你爸啊,嘴上说得冷淡,其实早就开始准备礼单了,连湘南当地的风俗都让人查了一遍。”
“那……您什么时候动身?”
“过几天吧。等我把手头几件事收个尾,就启程。”
郡王府的晚餐向来清淡,四菜一汤,都是林琳亲手做的。清蒸鲈鱼、清炒时蔬、一盘酱肘子,还有个西红柿鸡蛋汤,热气腾腾地摆在红木餐桌上,映着头顶的宫灯,透着股家常的暖意。
刘明瑞正埋头扒饭,刘光洪突然放下筷子:“大瑞,跟你聊聊工作的事。”
林琳给刘光洪盛了碗汤,笑着说:“吃饭呢,说这些干嘛,孩子刚回来,让他歇歇。”
“正事。” 刘光洪看了她一眼,又转向刘明瑞,“你那副处级待遇现在是解决了,以后的工作有什么想法?”
刘明瑞咽下嘴里的饭,点头道,“明年可能会忙一些,曾书记特意找我谈了话。”
“他怎么说?” 刘光洪追问,眼神里带着审视。
“曾书记说,明年开始让我挑更重的担子,负责梅山县的教育、医疗,还有招商引资这几块。”
刘明瑞说起工作,语气里带着点干劲,“这几个领域是民生根本,做好了容易出成绩,也能真正帮到老百姓。”
“如果没发生青龙帮那事,你走这条路,稳扎稳打,干个一两年进常委,三年解决正处级待遇,一点问题都没有。”
“问题是你被青龙帮的人劫持过,陈一元这伙人虽然被你抓了回来,但始终是个污点,这事在梅山,知道的人不少。”
刘明瑞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爸,您的意思是……”
“人言可畏。” 刘光洪拿起汤匙,舀了口汤,“你在梅山待着,做得好,有人会说你‘挟私报复’,借着案子往上爬,做得不好,更会被人戳脊梁骨,说你被吓破了胆,连本职工作都干不好。青龙帮这三个字,会成你背上的包袱。”
林琳在旁点头:“你爸也是为你好。你年轻,性子直,不懂这些弯弯绕绕。职场不比别处,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被放大。”
刘明瑞沉默了。他不是没想过这些,只是总觉得身正不怕影子斜。
父亲说得没错,他毕竟是受害者,又是案件的关键关联人,继续在梅山待着,确实容易落人口实。
“那…… 您觉得我该怎么办?” 他抬头问,眼神里带着点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