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双方的约定,过去的时间定在9点左右,然后在女方那边逗留一个小时左右,等到10点正式出发。
由于开车的缘故,从女方家到林家村需要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再加上一些乱七八糟的仪式,11点半的时候差不多就能开饭了。
只是刚到7点多的时候,林夏就忍不住的催促。
“你们还愣着干嘛,这都7点多快8点了,我们出发呀。”
不等林杰回答,一旁的宋卫国抢先说道:“我说媳妇,小杰不是说了吗,9点之前到就行,从这里开车过去,顶多也就10多分钟,更何况哪快8点了,这不刚刚7点冒头吗。”
林夏气鼓鼓的说道:“合着不是你弟弟结婚,你不急是不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早点去早点把人接走,小弟,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啊?额……对,姐你说得不错,不过我觉得姐夫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现在才7点多,时间稍微有些早,万一女方家还没收拾好,我们去早了就只能干等,你说对不对?”
“这………”
“姐,要不这样,等8点,8点的时候我们准时出发。”
“8点……唉,行吧,8点就8点,宋卫国你给我盯着时间,8点我们立马就走。”
“好好好,我盯着,8点准时出发。”
宋仁忠和林杰对视一眼,彼此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
温家。
房间里的红铺满眼底,暖意融融的喜庆气息裹满每一处角落。
平整鲜亮的喜字贴在墙面,崭新柔软的婚褥铺着床铺,满屋都是干干净净、崭新热烈的婚嫁氛围。
天色刚亮,屋内便彻底热闹起来,母亲、奶奶还有特意清早赶来帮忙的亲戚,在房间里轻声忙碌着,细碎的脚步声、温柔的说笑声、整理物件的轻响交织在一起,温柔又喧闹,衬得这特殊的清晨格外动人。
温情端端正正坐在床沿,一身崭新的嫁衣妥帖贴合身形,温润的面料衬得她面容愈发白净柔和。
长辈早已细心替她梳好发髻,利落规整的样式褪去了少女的青涩稚气,添了几分新娘子独有的温婉端庄。
她刻意挺直脊背,想要稳住心绪,装出一副从容沉静的模样,可浑身藏不住的局促与急切,早就暴露了心底的翻涌。
她依稀记得往日这个约莫清晨六点多的时辰,周遭尚且安静清冷,可今日的她,从昨夜到此刻,没有半分睡意。
七年深埋心底的心意,熬过低落忐忑的无数日夜,终于等到成婚这天,这份沉甸甸的欢喜,让她连静坐都难以安稳。
她的双手始终无处安放,指尖反复轻轻绞着嫁衣的边角,纤细的指节微微收紧、放松,反复摩挲着细腻的布料纹路。
长睫不停轻轻颤动,像受惊的蝶,垂着眼时眼睑微微泛红,可隔不上片刻,眼眸就会不受控制地抬起,悄悄瞟向窗外。
视线刚落过去,又像是怕被人发现般,飞快敛回眼底,脑袋微微低垂,一副藏不住心事的羞怯模样。
这份急切,早已深深扎根心底,压都压不住。
从高中小心翼翼的暗恋开始,她默默观望、悄悄惦念,鼓起毕生勇气告白后,守着那句静待大学的约定安稳等候。
步入大学,看着身边亮眼的人频频向林杰靠近,她藏起满心酸涩与醋意,带着无数患得患失的忐忑默默相伴。
整整七年,所有隐忍的心动、不安的期盼、克制的温柔,全都攒到了今朝。
明明清楚吉时未到,接亲的队伍还未赶来,可她心底的期盼早已满溢,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显得格外漫长煎熬。
母亲端着温热的糖水缓步走来,一眼便看穿了她所有的小心思。
看着她频频张望、坐立难安的模样,母亲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抬手轻轻抚平她衣角的褶皱,语气带着浅浅的打趣:“好好坐着安分些,别总往外瞅,吉时还早,人没那么快到,看你这心急的样子,怕是早就盼着嫁过去了。”
一句轻软的调侃,瞬间戳破了她刻意伪装的镇定。
温热的红晕“唰”地一下从耳尖炸开,顺着下颌线蔓延至整张脸颊,连细腻的脖颈都染得通红。
温情猛地垂下头,下颌轻轻收紧,双唇紧紧抿在一起,微微向内蜷缩,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放缓。长长的睫毛簌簌颤抖,密密垂落下来,遮住眼底翻涌的雀跃与羞涩,不敢抬头对上母亲带着笑意的目光,整个人拘谨又柔软。
一旁帮她整理喜帕、打理头饰的奶奶,看着她这副羞怯又心急的模样,也忍不住眉眼弯弯,轻声宠溺调笑:“我们温情是真的等不及了,默默盼了这么多年,今天终于要如愿以偿,嫁给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了。”
屋里忙活的几位亲戚也纷纷轻笑附和,温柔细碎的打趣声环绕在耳畔,全是真诚的祝福与善意的调侃。
“你看她眼睛就没踏实过,隔一会儿就偷偷看窗外,藏都藏不住。”
“我就说昨夜肯定彻夜未眠,心里装着这么大的喜事,哪里安稳得住。”
“别急这一时半刻,往后朝夕相伴、岁岁相守,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众人的话语温柔又直白,让温情的羞怯愈发浓烈。
她脸颊滚烫发烫,像是覆了一层薄热的胭脂,连耳尖都红得通透。
她微微蹙着纤细的眉峰,带着一点点无措的羞恼,嗓音软糯细碎,小声辩解:“我没有……”
声音轻得像呢喃,底气全然不足,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她努力绷着身子,想要维持新娘子的端庄,可局促的小动作根本停不下来。指尖反复揉搓、捻动着衣料,手心悄悄沁出一层薄汗,坐姿僵硬却又微微前倾,骨子里的迫不及待,藏得半点都不彻底。
她是真的等不及了。
七年的时光里,她始终站在原地默默遥望,把喜欢藏在眼底、埋在心底,不敢张扬,不敢奢求。那些独自心动、独自吃醋、独自忐忑的日夜,漫长又难熬,如今终于熬到花开结果,只差最后一场奔赴,就能圆满所有执念。
屋内暖意融融,人声温柔热闹,一切都井然有序、安稳喜庆。
只有她的心跳纷乱不休,咚咚地撞着胸腔,让她心神不宁。
她无数次在心底描摹林杰走来的模样,盼着他推门而入,盼着结束七年的遥遥相望,盼着从此光明正大地相伴相守。
奶奶见她耳根通红、默默出神,温柔地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安抚。
温情垂着眼帘,唇角却不受控制地轻轻上扬,压不住的欢喜从眉眼间漫溢出来,温柔又赤诚。
满屋喜庆缱绻,晨光温柔蔓延。她静静坐在床沿,带着满心的羞涩、忐忑与滚烫的期许,安安静静等候着,那场横跨七年、终得圆满的奔赴。
就这样度秒如年的过去一个小时后,院外响起了一声车子的喇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