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的办公室里，烟雾比之前更浓了。
叶天将幽冥殿使者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五百个名额，每年，华国官方可以招收五百名弟子修炼。这是天大的好事，但也带来了一个天大的难题——修炼功法从哪来？
吴老听完，沉默了很久。他手中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才猛地惊醒，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他看着叶天，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叶天，”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有件事，我想问你。”
叶天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能不能……”吴老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把你在蜀山剑阁学到的修炼方法，交给战部？”
叶天沉默了。
他知道吴老会问这个问题。从听到五百个名额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摆在他面前。华国官方有天才，有资源，有完整的培养体系，唯独没有修炼功法。而他，是华国官方唯一一个真正踏入修士之路的人。
他摇了摇头。
“吴老，不是我不愿意。”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奈，“苍梧子老哥对我有救命之恩，传道之情。他冒着风险把功法传给我，我转头就把它公开，这是忘恩负义。”
他看着吴老的眼睛，一字一句：“而且，私自外传功法，很可能会被蜀山剑阁报复。以战部现在的实力，面对金丹期强者的怒火，后果不堪设想。”
吴老沉默了。
他知道叶天说的是实情。蜀山剑阁那样的宗门，如果发现自己的功法被大规模传播，必然会雷霆震怒。以华国官方目前的实力，根本无法抵挡。苏慕尘刚刚突破通玄境，叶天虽然能斩杀金丹初期，但若来的是金丹中期、后期，甚至金丹巅峰，他们拿什么抵挡？
“我明白。”吴老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是我强人所难了。”
叶天摇了摇头：“吴老，我会想办法的。”
他没有说具体办法，因为他也还没有想好。
———
回到房间，叶天盘膝坐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思索着。
修炼功法，是华国官方目前最迫切需要的东西。五百个名额，若没有功法，就只是一纸空文。吴老虽然没说，但他知道吴老心里有多着急。
他有两个选择。
第一，去蓬莱仙宗，求洛青璃帮忙。
洛青璃对他不错，对叶筱萱更是好得没话说。但他和她之间的交情，远不如和苍梧子那般深厚。而且，蓬莱仙宗那些金丹期的长老们，未必会同意将功法外传。那些活了上百年的老古董，观念保守，视功法为宗门秘辛，不可能轻易交给外人。
第二，去蜀山剑阁。
蜀山剑阁现在的情况，他不清楚。沈玉衡被他杀了，苍梧子不知道有没有受牵连。那些金丹期的老祖们出世后，会怎么对待他？是追究他斩杀代门主的罪责，还是看在苍梧子的面子上既往不咎？
他不敢赌。
犹豫了许久，叶天最终还是拿起了传讯符，真元注入。
“洛宗主，晚辈叶天，有一事相求。”
片刻后，洛青璃清冷的声音从传讯符中传出：“说。”
“华国官方目前急需修炼功法培养弟子。我想问一下，蓬莱仙宗能否提供一些基础的修炼功法？不需要太高深，炼气期和筑基期的就行。”
传讯符那头沉默了。
叶天等了很久，才听到洛青璃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事我做不了主，要问问那些老头。”
“有劳洛宗主。”
又过了许久，传讯符亮了。
“不行。”洛青璃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有些老头很顽固，他们觉得功法不能外传。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华国官方做我们蓬莱仙岛的附庸。”
叶天沉默了一瞬。
附庸。意味着华国官方要听从蓬莱仙宗的调遣，意味着主权受损。别说吴老不会同意，他也不会同意。
“洛宗主，我明白了。”叶天没有再多说，收起了传讯符。
———
蓬莱仙宗的路走不通。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蜀山剑阁了。
但蜀山剑阁……
叶天正犹豫着要不要联系苍梧子，房间门被敲响了。
“叶少将。”门外传来一名守卫的声音，“战部外来了几个人，领头的自称是蜀山剑阁的苍梧子，说来找您。”
叶天猛地站起身！
苍梧子来了！他没事！蜀山剑阁那些老东西，还没有老糊涂！
“我马上出去！”
———
战部大楼外，苍梧子负手而立，身后站着几名穿着青色道袍的蜀山弟子。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长老袍，精神抖擞，完全看不出有内伤的样子。看到叶天从大楼里快步走出，他咧嘴一笑，大步迎了上去。
“叶老弟！好久不见！”
“老哥！”叶天快步上前，一把抓住苍梧子的肩膀，上下打量着他，“你没事吧？那些老东西没有为难你吧？”
“为难？”苍梧子哈哈一笑，“他们敢！我苍梧子在蜀山混了几百年，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欺负的？”
他拍了拍叶天的肩膀，压低声音：“门主亲自发话了，沈玉衡死有余辜，你不但无罪，还有功。我这次来，就是奉门主之命，请你回蜀山的。”
叶天一愣：“请我回蜀山？”
“没错。”苍梧子得意地扬起下巴，“你现在是蜀山剑阁的功臣了。门主说了，你为宗门清理了余孽，应该嘉奖。只要回去，内门弟子的身份不变，资源待遇翻倍，还可以自由出入藏经阁。”
叶天心中一动。他知道，苍梧子肯定在门主面前说了不少好话。这老哥，嘴上不说，心里一直在帮他。
“老哥，多谢了。”叶天郑重地看着他。
“谢什么谢，咱俩谁跟谁。”苍梧子摆摆手，目光在战部大楼上扫了一圈，压低声音，“走，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这里人多眼杂。”
———
战部大楼里，一间没有人的会议室。
叶天和苍梧子面对面坐着。关上门，叶天将幽冥殿使者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五百个名额，全世界最多。
苍梧子听完，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五百个？一年？我的老天爷，我们蜀山剑阁在没有限制人数的时候，一年也招不到这么多人啊！”
他站起身，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五百个，一年五百个……五年就是两千五，十年就是五千……我的老天爷……”
虽然他出来的刚好早了一点，没有见到幽冥殿的使者，但是听到叶天所说的依旧震惊无比，
叶天没有打断他，等他消化完这个信息，才缓缓开口：“老哥，现在有个问题。名额有了，但功法没有。华国官方目前最大的困境，就是没有修炼功法。”
苍梧子停下脚步，看着他，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你想让我帮你弄功法？”
叶天点头：“吴老之前问我，能不能把我学到的蜀山功法交出来。我没同意。老哥对我有恩，我不能忘恩负义。而且，私自外传功法，万一被蜀山追究，华国官方承受不起。”
苍梧子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你说得对。私自外传，确实有风险。但现在不同了。”
他看着叶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门主让你回蜀山，什么意思？就是把你当自己人了。你在蜀山有了正式身份，以你的地位和贡献，向宗门申请一些基础的入门功法，应该不难。”
“就算门主不同意，我们也可以通过‘任务’的方式，变相把功法传出去。宗门不是有贡献值吗？你拿贡献值兑换功法，然后想怎么用，那是你的事。只要你别拿着功法到处去卖，宗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
叶天眼前一亮。这个办法可行。
“老哥，你真是……多谢了。”
“少来这套。”苍梧子摆摆手，语气认真起来，“不过，你刚才说，你还考虑过去蓬莱仙宗要功法？”
叶天点头。
苍梧子哼了一声：“别去。洛青璃那女人，虽然对你好，但她宗门里的那些老头子，没一个好说话的。你去找他们，保准碰一鼻子灰。”
他拍了拍叶天的肩膀：“听我的，跟我回蜀山。咱们蜀山的功法，不比蓬莱差。而且你还学过我蜀山的《青冥引气诀》，本身就有一脉相承的基础。换别的宗门，还得从头学起，麻烦得要死。”
叶天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好，我跟你回去。”
苍梧子咧嘴一笑：“这就对了。准备一下，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叶天站起身，“我交代一下，马上就走。”
———
叶天去找吴老，将苍梧子来意和计划说了一遍。吴老听完，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去吧。”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叶天，华国官方的未来，就靠你了。”
叶天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吴老，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吴老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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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部大楼外，苍梧子负手而立，看着天边的云彩。
叶天从大楼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几名战部的工作人员，抬着几个大箱子。
“这是什么东西？”苍梧子好奇地问。
“一些土特产。”叶天笑了笑，“带给蜀山弟子的。”
苍梧子嘴角抽了抽，没有说话。
叶天将箱子收进乾坤袋，对苍梧子点了点头：“老哥，走吧。”
苍梧子手一挥，一道青色的遁光从袖中飞出，化作一柄巨大的飞剑，悬浮在离地一尺的空中。
“上来。”
叶天一步踏上飞剑，苍梧子紧随其后。飞剑缓缓升空，然后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蜀山的方向疾掠而去。
身后，战部大楼的窗前，吴老负手而立，看着那道远去的流光，久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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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岛，蓬莱。
洛青璃站在大殿门口，看着手中的传讯符，沉默了很久。
“那小子，找蓬莱要功法……看来华国官方那边的压力，确实不小。”她喃喃自语，目光望向远方。
周远山站在她身后，低声道：“宗主，那些长老们……”
“我知道。”洛青璃打断他，语气清冷，“那些老头子，顽固不化。让他们同意功法外传，比登天还难。”
她收起传讯符，转身走进大殿。
“希望苍梧子那老东西，能帮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