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各位认可我的能力,也听说我公司福利不错,不少人夸。”
“但规矩就是规矩……不是几句好话、几声喊叫,就能改的。”
“还请各位明白:除非我看中,否则,不会签。别的念头,趁早打住。”
他站着,目光扫过全场,不急不躁,也不躲不闪。
那句话一落,满场热望,当场凉透。
那一瞬,仿佛能听见心跳骤停的声音。
可刑天没动容,也没移开视线,只淡淡地环顾一圈,接着开口,语气平直,却像刀片刮过耳膜……
“照您这意思,我们真遇到难处,您也帮不上?”
“我们真心想进您公司,当艺人、做员工,都行!只求一个机会,我们拼了命也会证明自己!”
说话的是个男艺人,出身某家老牌公司。这些年踏踏实实演戏、跑通告、熬资源,一步没落下。
可公司那套老规矩,把他钉死在原地……不给新剧本、不推新项目、连试镜都卡得死死的。
他不是没试过谈解约。对方张口就是违约金翻倍、竞业期加长、甚至威胁封杀……一条比一条狠,压得他喘不过气。
听说刑天这边松了口风,他咬牙来了,心里揣着一点指望:只要刑天点头,凭他的底子和刑天的手腕,破局不难。
但他清楚……刑天未必点头。
这话他不敢说出口,手心早攥出汗来,下唇被牙尖反复碾着,泛起白痕。
怕。真怕。
怕刑天摇头,更怕回去后老板立刻清算……光是想想那张脸,脊背就窜起一股寒意。
他整个人绷着,连呼吸都浅,眼睛直直盯着刑天,像抓住最后一根绳。
刑天没接那眼神,只平静道:“我看人,向来准。你那‘舒适’,早到头了。”
“这几年没新角色、没新突破,全靠老本撑着。换到我这儿,一样原地打转。”
“你习惯待在框里,硬拽出来,怨气比本事多。与其日后被你恨,不如现在就让你记着……我没兴趣花大价钱,买一个迟早后悔的麻烦。”
赔款是一笔。
每年养人的成本,又是一笔。
不划算。
他是商人,账,从来算得清。
每句都像钉子,往他骨头缝里敲。
他身子晃了晃,喉结上下一滚:“真……一点可能都没有?”
声音发虚,却还强撑着,“我能成!真能!”
“您让我签,我干什么都行!”
眼底全是恳求,手指掐进掌心,指甲快陷进肉里。
刑天只回了两个字:“不行。”
冷,直刺骨髓。
他膝盖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像被抽了筋。
哪怕来前就想好了最坏结果,真听到那一刻,还是眼前发黑,胸口闷得发呕。
一个有实绩、有口碑的艺人,被拒得干干净净。
后面的人,更不必提。
刑天没看第二眼,也没留余地。
他最后对着全场说了几句:
“各位,别在我这儿耗时间了。回自己公司,好好干。”
“未来什么样,靠自己挣。不是靠谁施舍。”
“我相信……你们能跑起来,而不是站在原地,等别人拉。”
语气平和,像劝,像赞,可听进耳朵里,全是钝刀割肉。
算了。
没人再吭声。
一个个垂着头,转身就走。
刑天话已至此,再赖着不走,除了让记者拍下狼狈相,还能落个什么好?
自家公司那边怎么交代?名声怎么保?
谁心里都门儿清。
没人多留一秒,走得干脆。
可心里那股闷劲儿,怎么也散不掉。
谁也没料到,这一趟,竟败得这么彻底。
以前还能扛得住,怎么这次,连站都站不稳了?
想不通。
真想不通。
这场发布会,刑天说得清楚:别再等什么信号,也别再盯着他公司打主意。他没打算画饼,更无意拉人站队……各干各的,彼此留点余地,挺好。
公司确实在稳步扩张,但节奏不疾不徐。他不拦着别人关注进展,只希望少些揣测,多些分寸。
发布会散得很快。
刑天话不多,一句是一句,声音沉,眼神稳,目光扫过全场,把决定摊开来讲。反倒没人挑刺,连原本观望的几家媒体,都默默收了录音笔。
他从没想糊弄谁。光这一点,已足够让人松口气。
公司还在扩编,流程越理越顺。阿霖站在他身侧,垂手而立,点头致意时腰背微躬,动作利落,神情妥帖。上回挨批后,她没再飘,该盯的细节盯紧,该扛的事扛住,心思全收在正事上。
“有几家公司开始动了,老板们凑在一块儿碰头……具体聊什么,眼下还摸不准。”
“查清楚,得再等几天。”
“还有,张鑫宇那边又托人传话:见不见、合不合,全听您定。他只说,尊重您的意思。”
刑天手指按着太阳穴,侧头看向阿霖:“你去回他……我现在手上堆着几摊事,真抽不开身。但合作这事,我是认真的。”
“等我忙完这两天,亲自登门。你把话带到,语气放平,态度摆正。”
张鑫宇的分量,刑天心里有数。这些年,那人没靠歪路,全凭实打实的本事往上走,步步踩得稳。刑天早服气,不是客套,是真觉得这人靠得住。
阿霖应声点头,神色绷得一丝不苟:“明白,马上办。”
“交给你,我放心。”刑天嘴角略扬,没再提上次的错处……该夸就夸,不必掖着。
阿霖一愣,随即肩膀松了一寸:“谢谢老大!”
上回挨训那会儿,她连喝口水都怕手抖。这一回,每一步都踩得踏实,可突然被夸,还是有点发懵。心口一热,压了好久的那口气,终于缓缓散开了。
她往前半步,声音清亮:“那我这就去回话,原样转达。”
“去吧。”刑天颔首。
阿霖转身就走,电话拨通,把意思一字不漏递过去。张鑫宇听完,静了两秒,笑了:“行,我等。有需要,随时开口……能力有限,但能帮的,绝不含糊。等他腾出手,咱们再细聊。”
这回应,倒让阿霖怔了一下。原以为对方多少会有些不快,毕竟刑天接连推了两回约见。可张鑫宇没半点架子,话里没试探,也没施压,倒像早料到似的。
她如实复述完,末了补了一句:“我们老板答应的事,向来算数。绝不会改口,更不会拖沓。”
张鑫宇朗声笑出来:“在你眼里,我这么吓人?”
阿霖也笑了,坦坦荡荡:“不是吓人,是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