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可惜,那天晚上除了南星,没有一个人说对了自己孩子的性别,甚至第一个有孩子的,也不在其中。
事情的起因是桑柳和程昱川婚礼的after party。
算起来他俩长跑的日子比苏见山和温映秋还要长,订婚两年才领了证。
不说程昱川在两边的辛苦程度高低,这本该是大喜事一件。
然而容家的两位老人,看着这一屋子情侣,却没见到一个孩子,当即用粤语讽刺了两句这些男人的能力。
不知道这几位已婚人士听懂了没,反正容希把话告诉南星了。
后来吃饭时,就生育这个话题,一群人展开了非常严肃的讨论。
最终的结论是,云南普洱有口井,喝了里面的水可以生双胞胎,于是趁着休假,直接从香港飞了昆明准备一探究竟,顺便逛逛周边。
其实去那只是大家回避问题的手段,谁不想多过些自在日子。
但是万万没想到,三个月后桑柳就传出了好消息,喜迎一对男孩。
这下好了,传闻变现实,玩笑也成了真。
看着桑柳怀孕期间接踵而来的各种不适,其他人都打了退堂鼓。
可命运就是如此戏剧,某天温映秋去家里看程向远和程识卓,两个几个月大的奶娃娃一直黏着她,回去一查,果然有了。
好在她没有和桑柳一样,只怀了一个。
与此同时,纪康年也迎来了他的三十岁大寿。
其他人的礼物都不重要,宋初夏的验孕棒属实是让他激动了很久,而且她怀上孩子的时间比温映秋早。
那种要迎接一个小生命的心情,用语言是表达不出来的。
眼瞅着纪康年入戏越来越深,怀孕还没三个月就把月嫂和宝宝房准备好了。
南星忽然也想升级一下身份,可蒋州生一点也不着急。
她本来觉得孩子是天赐的礼物,什么时候来都可以,更何况一直都是蒋州生做避孕措施,她想要也得征求他的意见。
只不过她们算了算,如果再等下去,孩子还没上幼儿园,蒋州生就四十了。
虽然实际到不了那个地步,但说起来就是很可怕,所以俩人商量了一下,正式开启了备孕计划。
去看过中医后,她们调整作息和饮食,势必要用最好的身体状况迎接未来的宝宝。
刚开始南星很有信心,想着蒋州生和几年前没什么区别,最多三个月,绝对可以怀孕。
半年过去,宋初夏和温映秋都孕晚期了,她们还没成功。
南星一直没想通这是为什么,明明体检结果都是优。
直到那天她新买的耳饰找不到了,蒋州生又出差,她只能一个人在家里乱翻。
那东西实在太小,越翻她越烦,最后坐在大餐桌前使劲压制怒气。
视线胡乱扫着房间,她忽然想起以前就是在这里看到了第一个求婚戒指,便起身去柜子前回忆往事。
这一拉不要紧,把他的秘密全都拉了出来。
合着蒋州生这个混蛋,在她们说好备孕的第二天就翘班去了医院结扎。
之后的两星期里,他要么说调理身体不宜进行房事,要么说工作劳累,两个借口来来回回的用,以此躲避亲热。
她还在疑惑怎么那天晚上他跟吃兴奋剂了一样,原来是禁欲期结束了。
南星想起这些就气得两眼发昏,更别提后来他干的流氓事了。
手机上发泄不出情绪,所以她直接买机票飞深圳揍人。
蒋州生仍然记得半夜2点,房间门被打开的一瞬,他心脏跳动得有多厉害。
还好他被吓得手慢了些,要不然自己亲爱的老婆会被警察拷走。
南星压在上面狂捶了他一顿也没能解气,骂人的话她也说不出来,毕竟自己也享受了。
再加上是这种私密话题,她连对别人吐槽都没法吐。
解铃还须系铃人,最后还是蒋州生把人哄好的。
自己教训不了他,别人有的是办法。
南星以为结扎复通术后不能同房的硬性要求,会让俩人过上真正的柏拉图。
可不仅事与愿违,还把蒋州生磨得变态属性大爆发。
得亏只有一个月,要不然他能把太监文研究得彻彻底底。
没有客观因素的阻拦后,她们很快迎来了自己的孩子。
三喜临门最高兴的就是江元了,因为纪康年的是儿子,苏见山的是女儿,在‘好’字上面不管添什么她都喜欢。
有高兴的就有不高兴的,不出所料,时隔四年,蒋州生再次要休长假。
怀孕有多辛苦蒋华群切有体会,所以爽快答应了。
只是凌九去做了分公司的总经理,现在的总助他不太了解,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但是为了整个家的幸福,他毅然决然地又去上班了。
小长霁出生的时候他百感交集,八个月的难熬日子终于要结束了,从蒋州生手里接过白嫩的孙子时,他热泪盈眶。
因为蒋州生申请继续请假。
蒋州生一直休息到了蒋长霁半岁才回公司,南星也在机缘巧合下得到了许爷爷的赏识,有空便去那边学画国画。
日子一天天过去,眨眼的功夫孩子们便能说能跳了,蒋舒雨这个最小的妹妹也成了孕妈妈。
由于上一辈不存在二胎,所以她们也就没提过。
巧的是,跟怀第一个时一样,宋初夏和温映秋又都怀孕了。
宋初夏的理由是她不想一个人住在连狗都是公的的男生宿舍,温映秋则单纯的和苏见山再次犯了年轻时的错误,然后不幸中招。
她们在餐桌上说起这事的时候,南星还没开口蒋州生就果断拒绝。
一是生育对身体会造成不可逆的损害,就算上一次没事,谁也不能保证下回她会平平安安。
二是蒋长霁太有活力,一天到晚使不完的劲,白天和阿姨们玩,晚上和他俩闹,属于他和南星二人时间已经被压缩到了极致。
最重要的是,南星越来越忙,经常去全国各地参加大大小小的活动,他却不能陪着。
如果再生一个,他的婚姻真就到头了。
听蒋州生这么一分析,三兄弟马上组团去做了结扎,彻底断绝了往后的路。
虽说不会有三胎,可面对这么多孩子还是很头疼的,尤其周末固定聚餐那天,一声声爷爷奶奶混在一起,根本不知道是谁在喊。
随着南星受邀去上海制作动漫电影,宋初夏收购了原来的广告公司做老板,温映秋一手抓电视剧一手写小说,蒋舒雨升职荣登市场部二把手,看孩子的重任,全都给了老一辈。
纪闻逸身为孙子辈的老大,已经习惯了每天和岁岁坐车去纪家。
没过多久,他身边便多了温予然和蒋长霁。
许立衡、苏予度和纪听颂能走路以后,车变得更大,去哪也成了随机事件。
纪康年最欣慰的就是纪闻逸除了脸没有遗传到他的任何特征,这孩子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把弟弟妹妹们照顾得非常好。
有时候他都在想,宋初夏小时候到底是什么样,总不能是他俩基因突变,变异出了一个不用操心的好大儿。
爱老大是爱老大,耐不住小闺女太可爱。
纪听颂小小一团,笑起来脸上的酒窝比宋初夏还深,嘴角一扬,就像春日破开云层的阳光。
现在小宋和嘟嘟长到三岁,已经到可以上幼儿园的年纪了。
但去了两星期纪康年就把孩子领回来了,非说她生日晚,怕被别的小朋友欺负,等明年大一点再上学。
正好几天后是蒋州生和南星结婚十周年的纪念日,她俩自然要去外面单独过,所以提前约了大家去别墅聚。
想着都在,宋初夏就说了一下这个事。
都进门半小时了,纪康年仍然抱着纪听颂不放下,大家就知道没法劝。
还是纪闻逸过去把妹妹拉下来,一本正经地对纪康年说。
“爸爸,我们想去沙盘屋玩,你让妹妹跟我去吧。”
老大一开口,底下的小弟小妹也一窝蜂地跑过来。
纪康年面对一圈葫芦娃根本没话说,只能不舍地松开她,转手抱了岁岁。
得到同意后,蒋长霁第一个冲出来。
“妈妈你不用陪着了,我和姐姐看着他们。”
这小子话都没说完就跑走了,蒋州生摆了摆手随他们去了。
纪康年叹了口气,边顺着岁岁的毛边感慨。
“还是第一个好,他爸让他过来他就过来。”
有闺女的不止他一个,但魔怔成这样的确实只有他。
“那是因为岁岁岁数大了,他要是还跟以前一样,不会粘着你的。”
苏见山话刚说完便喜提白眼一下,不过他还是要继续说。
“你小时候都欺负别人,现在该尝尝那种感觉了,只是要可怜我们小宋了。”
“切,我不管,她还小。”
“放心吧,然然也是这么过来的,没一点问题。”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现在小孩子都坏得很。”
南星在旁边听着有些庆幸小长霁是男生,最起码可以少担心一些细节。
但是身为家长,必须帮他们建立正确的价值观,绝对不能成为加害方。
要不然就会像纪康年这样,风水轮流转,转到自己身上才能意识到当年错了。
这俩人你一句我一句,不知道怎的就说都到了老师上。
在桑柳那两个小家伙出生后不久,港林就从原来仅设初中与高中,改为覆盖幼儿园直至高中的全学段教育体系。
只是她为了拿香港永居身份,不能常回青岛,孩子们也在香港念书。
在她们离开后,两个长辈也跟着回去了,学校的事务基本都交给了程昱桥处理。
按理说幼儿园和小学是新校区,一般情况下碰不到他。
平时是司机和阿姨接孩子,他们不清楚她们之间的过往,所以没注意过。
可今天要来南星这,是爷爷奶奶们过去接的这一群娃,于是便看到了程昱桥在门口和老师一起送小朋友。
用江元的话说,程昱桥看小长霁的眼神比亲爸还亲,恨不得自己上车把他送家里来。
从结完婚到现在,南星只在公众场合见过程昱桥,并未觉得他对她还有什么感情,更别提蒋长霁了。
“小长霁性格好啊,见到谁都乐乐呵呵的,笑起来又跟南星很像,他还跟程昱桥打招呼呢。”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蒋州生谨慎了这么久,连去许家都能陪就陪,到头来儿子第一个出卖自己。
南星侧着身子想躲避一下风口浪尖,段青就随口来了句。
“昱桥还没有女朋友吗?”
她这一问,纪康年和蒋舒雨瞬间炸开了锅。
“没有,这些年我们陆陆续续给他介绍了几十个了,他哪个也不喜欢。”
“太有魄力了,说不找就不找,这得有十年了吧。”
“不不不,不止,还有之前的时间你没算上。”
“唉,不知道咋想的,长霁都这么大了,他还没想通。”
“幸亏我哥健在,要不然他立马就能补上,还依旧符合南星的择偶标准。”
虽然没有刻意打听程昱桥的感情生活,但猛然提起,她都为这事震惊,更别提蒋州生了。
周边的空气明显凝滞,蒋州生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在飘。
‘程昱桥32了还是处男。’
‘处男..处..’
眼看他的应激反应又要出现了,南星急忙止住他们的对话,换了别的话题。
今晚这顿饭简直如坐针毡,好不容易把人都送走了,想哄哄蒋州生,他却一声不吭地黑着脸领蒋长霁去洗澡。
南星想跟进去,但被关在了门外。
小长霁已然习惯了蒋州生的阴晴不定,只要妈妈自己出门,她回家以后,爸爸都是这个表情。
“妈妈今天没有一个人出去吧,爸爸为什么不高兴?”
蒋州生一顿深呼吸后盯着浴缸里玩泡泡的他。
“小长霁。”
“嗯!”
“你记不记得程叔叔?”
“哪个程叔叔?”
“你还有哪个程叔叔?”
“两个啊,一个是你同学,一个是妈妈朋友。”
好好好,儿子的记忆力太好了,总共没见几次,都记得一清二楚。
“爸爸是想问小程叔叔吗?”
“嗯,你怎么知道?”
“因为小程叔叔看妈妈的眼神,跟你看妈妈的眼神是一样的。”
蒋州生完全没想到蒋长霁会这么说,不过他只短暂地愣了愣,然后摸了摸小长霁的头。
“虽然小程叔叔和爸爸很像,但是我第二喜欢的还是爸爸。”
“是吗?小长霁这么向着我?”
“嗯!因为妈妈会用一样的眼神看你,而不是去看小程叔叔,再说了,我和爸爸待的时间更久,我知道日久生情,爸爸和我有情。”
还以为他跟纪闻逸似的,觉醒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
实际上是遗传了南星敏锐的观察力。
“那如果有一天妈妈不要我了,让小程叔叔给你当爸爸呢,你会不会跟他走。”
蒋长霁这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思考了一会。
“妈妈应该不会不要你的。”
“真的吗?”
“嗯,因为上次我和妈妈在上海待的那一星期,有好多人想当我的新爸爸,妈妈都拒绝了。”
“嗯?”
蒋州生的心情仿佛坐过山车,一下子起飞又一下子跌落。
“是啊,大部分我都不认识,有个两个孟叔叔我记得,妈妈跟枝枝姐姐吃饭的时候一直说他们,她还捂住我的耳朵不让我听。”
童言无忌,蒋长霁边回想边讲述,话说完了,花洒也停了。
“回房间睡觉,明天不用早起。”
“啊?妈妈不念故事书了吗?”
“不念了,反正念着念着也是她先困。”
“哦..好吧,替我告诉妈妈晚安。”
孩子被放在了电梯口,一大一小分别走向走廊尽头。
南星听到声音下意识地扭头,但被蒋州生吓了一跳。
他就像十年前被收服的阴湿男鬼,苦心蛰伏许久,重现人间后比以前更可怕。
“怎么了,小长霁呢?”
蒋州生只说了个‘房间’,便自顾自地脱衣服去浴室。
“泡澡?”
“嗯。”
他真的是越活脾气越大,宁可让儿子自己玩,也不能不哄他,不过得问问那边理由以便对症下药。
她用最快的速度给小长霁打了电话,进浴室后本想先解释,可看见他十年如一日的好身材,还是没忍住上了手。
等从胸肌中清醒时,她们已经躺在了床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而且我把他们解决了。”
还是那句话,蒋州生生气不是气她,而是自己和那些坏蛋。
“孟弘深都成中年人了,竟然还这么不要脸。”
一个老东西也敢肖想他美丽可爱的老婆,怎么不照照镜子数数脸上的皱纹,亏他干得出来这缺德事。
南星看着他的眉眼,坐在他的腰胯上笑个不停。
“我们两个也快四十了好不好,还不是该做就做吗?”
“我们是夫妻,就算到六十,只要我能动,就必须履行夫妻义务。”
“好~听你的。”
生闷气的唯一好处就是结束时可以获得老婆的亲亲,他挺直背部,抱着她慢慢享受着难得的独处。
“老婆..十周年了..你会和我有下一个十年的吧。”
“当然啊。”
“哦..”
南星抬手圈住他的脖颈,又亲了他一下才开口。
“程昱桥不都翻篇了吗,我和长霁永远都是你的。”
老婆的保证胜过千言万语,蒋州生终于一点点扬起了唇角。
“你说的。”
“昂,我说的。”
“你记住,我跟你的时候也是处男..”
这话南星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她慢吞吞地点头,胡乱哼哈应着。
“记住了记住了。”
蒋州生自诩除了年龄再没有其他自卑的地方,所以他又开启了黏糊模式,和南星亲的难舍难分。
“老婆..”
“嗯..”
“我和小长霁会在以后的日子继续好好爱你,你不能不要我们。”
十年了,他的安全感还是这么少。
“不会的,我也爱你们。”
“十年是开始。”
“对,未来的爱只会比今天更多。”
“老婆再亲一下..”
“嗯。”
“晚安老婆。”
“晚安哥哥。”
“祝小南星和小长霁好梦。”
“那你要给小长霁打电话他才能听到。”
“明天吧,今天只祝小南星一个人。”
“好。”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