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能量余波肆虐横扫,地面层层剥蚀,碎石飞溅,尘雾弥漫。水幕摇晃不止,却始终未破。
“轰……”
终于,攻势渐歇。水幕光华黯淡下去,“哗啦”一声脆响,仅余薄薄一层水膜碎裂坠地,在地面汇成一小洼涟漪。
“轰——!”
就在此时,大股冥河之水自上方倾覆而下!
玄妙神王心头一凛,急忙催动聚火鼎护体——可鼎身毫无反应,显然方才硬撼法则洪流,已耗尽鼎中威能。
他转而驱动黑风鼎,所幸尚存一丝余力。就在冥河之水即将淹没他的刹那,黑风鼎托着他急速升空,堪堪避过一劫。
而聚火鼎与洛水鼎,却已彻底被冥河之水吞没。
玄妙神王悬于半空,神色阴郁,低头望着下方那两口被污浊之水彻底覆盖的小鼎。
体内法力所剩无几,局势正飞速滑向不利。他曾从武天门主记忆中得知顾云实力惊人,虽早有准备,却仍远未料到——这位大道虚无境的对手,比预想中还要强得多。
顾云踏在冥河水面之上,手臂一扬,两团裹着物事的幽暗河水便缓缓飘至他身前。
他指尖轻点,那两团水球“哗啦”一声崩散,水幕垂落,显出两只玲珑小鼎。
一只赤焰灼灼,一只碧波沉沉。
正是聚火鼎与洛水鼎。
“呵……”
顾云右手托着这两只缩至核桃大小的鼎,唇角微扬,浮起一抹冷峭笑意。
他目光扫向玄妙神王——此刻对方体内法力十去其九,这具新夺来的躯壳尚且生涩,神魂与肉身尚未调和妥帖,若再硬拼,只会雪上加霜。
玄妙神王心底早已盘算起脱身之策。
念头刚起,他便盯上了身后那口半露于水面的青石棺椁。那并非寻常葬具,而是一处隐秘的跨界传送阵眼。只要纵身跃入、催动禁制,瞬息之间便可遁出此界。
一旦逃出生天,寻得鸿蒙世界崩裂时遗落的碎片,修为便能飞速复原。
他已打定主意:先远遁,再图东山再起。这方天地广袤无垠,任他纵横;待重登永恒之境,再回来清算这柄铁剑的旧账。
这些思虑电光石火,不过一瞬。
他猛然抬眼,将残存的最后一丝法力尽数灌入黑风鼎!
“铁剑!今日不斩你,我誓不罢休!”
怒吼声中,他周身灵力狂涌,黑风鼎嗡然震颤,一道乌光爆闪,“呼——”地一声长啸,狂风骤聚,顷刻间凝成一柱百丈高的墨色龙卷,挟着撕裂虚空之势,朝顾云当头压来!
“哼,你这点残力,还想跟我死磕?”
顾云心头冷笑。此人连在他自己的陵寝里都设伏诱他复活,又怎会甘心赴死?他早断定,玄妙神王此刻满脑子想的,必是如何抽身而退。
于是他未倾尽全力硬撼龙卷,只留下三成法力蓄势待发,静观其变——想看看这老狐狸究竟往哪条道上逃。
毕竟他自己也所余无多,硬挡这威势惊人的黑风鼎,已是勉力而为。刚分出些许法力稳住防线,他便分神扫向玄妙神王。
果然,见龙卷拦住了顾云,玄妙神王眼中精光一闪,竟弃鼎不顾,身形疾坠,足尖一点冥河水面,周身黑焰腾起,如离弦之箭,直扑那截露出水面的青石棺椁!
“果真要溜?”
顾云冷笑低语,早有防备。
他屈指一划——
一道青芒破水而出,快如惊雷,直刺玄妙神王后心!
“什么!?”
玄妙神王骇然失色,此时浑身法力枯竭,连抬手格挡都做不到。
“噗——”
青芒贯胸而入,他怔怔低头,看着胸前插着的那柄通体青寒的弑神剑。
“滋啦!”
剑身骤然迸出一道漆黑电弧,灭世之雷炸开,玄妙神王肉身顷刻化作飞灰!
“唰!”
一缕黑影自灰烬中激射而出——是他仓皇遁出的元神!
顾云早料到这一手,心念微动,冥河之水轰然暴起,一只由黑水凝成的巨掌凭空攥出,闪电般将那抹黑影死死扣住,拖拽着沉入河底!
“噗通!”
水声闷响,紧随其后是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
“啊——!!”
那元神剧烈挣扎,猛地冲出水面,却立刻又被另一只冥河巨掌拽回水中!
“饶命!我愿献上晋升永恒之境的秘法!助你一步登临!啊——放我一条生路!!”
惨叫声撕心裂肺,顾云却面无波澜,任那冥河之水一层层吞没、侵蚀、碾磨。
哀嚎渐弱,终归寂然。
冥河之水专克魂魄灵体,纵是玄妙神王这等境界的元神,在其中亦如沸汤泼雪,毫无招架之力。
顾云神识微探,唇边笑意加深——他知道,玄妙神王的意识已被彻底涤荡干净,只剩一具可供驱策的凶戾恶鬼。
此时,那道黑风龙卷也已消散。顾云抬手一招,黑风鼎自行落入掌中。
他掂了掂手中这枚小巧鼎器,笑意微深。
这几尊小鼎,皆属永恒之境以上的大道至宝,唯有踏足那一层次,方能真正催动其威能。倘若玄妙神王仍保有永恒之境修为,又手持数鼎,顾云绝不敢正面相搏。
可惜,他夺舍的是武天门主——纵然此人是半步永恒中的翘楚,终究未真正跨过那道门槛。
所以,终被冥河之水吞噬,炼作恶鬼。
而今,这具永恒之境级别的恶鬼,将成为弑神剑之下,仅次于顾云本体的第二战力。
更何况,他手中尚有四尊小鼎,逐一炼入剑中,弑神剑之威,必将攀升至难以想象之境!
“滋啦——”
忽地,远处虚空传来一阵裂帛般的锐响。
顾云神色微动,转目望去。
只见半空中赫然撕开一道缝隙,几件物件从中跌落而出。
他略一怔,随即了然——那是武天门主随身携带的私人洞府空间,如今主人陨落,空间自然溃散逸出。
武天门主已被玄妙神王夺舍,整座空间也随之落入其掌控。可眼下玄妙神王的灵识已被彻底抹去,空间失去主宰,顿时失去维系,开始自行瓦解。
此刻崩散出一批残物,顾云见状更加确信——还有更多东西,已在空间坍缩中化为虚无。
他抬手一摄,散落各处的物件尽数飞入掌心。
目光匆匆一掠,尽是些寻常之物:两枚玉简、一枚令牌、一方玉佩。
玉简因神识受限暂不可探,他便暂且搁置;那令牌正面刻着一个遒劲的“武”字;玉佩则正是武天门主随身佩戴的信物;至于那柄长剑,多半已在空间塌陷时碎作齑粉。
顾云扫了一眼,便将几样东西一并收进混沌珠中。
随后袍袖轻扬,漫溢整间主墓室的冥河之水如百川归海,尽数倒卷而回。
他身形徐落,缓步踱至半悬于空的青石棺前,细细打量。
绕棺一周,最终在右侧棺壁上发现一处方正凹槽——形状与手中玉佩严丝合缝。
此前玄妙神王正是朝此处遁逃,顾云早有疑心,果然在此寻得机关所在。
他取出玉佩,稳稳嵌入凹槽。
刹那间,整具棺椁泛起幽微荧光。
“砰!砰!砰!砰!”
四声爆响接连炸开,捆缚棺身的四条粗铁链应声寸断,沉重的青石棺轰然坠地,闷响震耳。
紧接着,棺盖缓缓滑脱,四壁随之向外翻折,重重砸落在地。
尘埃未定,一道道禁制纹路自棺体表面浮现,明灭流转,徐徐旋转——竟是一座阵法!
顾云瞳孔微缩,眼中精光一闪。
他认出来了:这分明是一处传送阵!
极大概率,便是通往陵墓之外的唯一出口!
他一步踏出,稳稳踏入阵心。
足下一落,阵法即刻感应激活,自行运转起来。
“唰——”
强光骤亮,视野猛然一晃,脚下顿失依托,整个人如坠深渊,急速下坠。
四周景象飞速变幻,最终定格于一片浩渺虚空——正是他初入陵墓时穿过的那片门户之地。
顾云身形一顿,凌空而立,衣袍不动如山。
“有人出来了!”
“真有人活着出来了!”
“那秘境呢?怎么不见了?”
“他身上肯定带了重宝!”
“小子,把东西交出来!”
耳畔忽起喧哗,神念一扫,只见虚空之中已悄然聚起数十道身影,大多为至尊境以上强者。
其中两人赫然是大道虚无境,方才叫嚷最凶的,正是他们。
这些人想必是目睹陵墓初现异象后匆匆赶来,却扑了个空——等他们抵达时,陵墓早已闭合。无奈之下,只得守株待兔,硬生生等到了顾云破界而出。
“是在叫我?”
顾云声音冷冽,不带一丝波澜。
“就是你!别以为你和我们同阶就敢嚣张——我二人联手,你绝无胜算……”
话音未落,一道寒芒倏然掠过。
那人当场被斩为两截,肉身顷刻溃散,魂飞魄散前犹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哼。”
顾云冷哼一声,指尖收回,目光如刀,直刺另一名大道虚无境强者。
“我是至尊麾下……”
对方脸色骤变,话刚出口,又一道青色剑气已撕裂虚空,将其从中劈开,尸首尚未落地,便已湮灭无形。
“快走!”
“此人不可力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