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暴喝如雷，双掌翻飞，两面金光屏障应声而起，稳稳横亘于身前！
“……毁灭法则？”
顾云瞳孔微缩，心头微震——无天竟真参透了一丝毁灭法则！
须知此道乃三千大道中至凶至烈者，混沌初开时，专属于毁灭魔神的本命权柄。修至极致，可引动灭世之雷，一粟雷火，便能焚尽一方大千世界！
无天这两道乌光虽未达灭世之境，却将毁灭之意凝入雷霆之中，已是难能可贵。
“悟空怕是挡不住了……”
顾云面色一沉，袖中手指悄然绷紧，随时准备出手。
无天修为虽由屠舍天帝强行拔高，终究是伪圣之躯，但伪圣催动的毁灭法则，仍非准圣所能硬撼。
果不其然——
两道乌光狠狠撞上金光屏障，屏障顿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哀鸣，边缘电弧乱窜，黑雷疯狂啃噬金光，噼啪爆响不绝于耳！
终于——
“咔嚓！咔嚓！”
两声脆响，如琉璃碎裂，金光屏障应声崩解！
乌光再无阻滞，如毒蛇吐信，直扑孙悟空面门！
“糟了！”
孙悟空瞳孔骤缩，想弃棒闪避，可双手却像焊死在棒身上一般，纹丝不动！
细看之下，金箍棒表面不知何时爬满蛛网般的黑纹，牢牢缠绕十指，越收越紧！
“完了……”
就在悟空心念沉落之际——
轰！轰！
两声惊天爆响骤然炸开！紧随其后，是雷霆被强行撕裂的凄厉尖啸！
“雷……劈中俺老孙了？”
“俺老孙……已经死了？”
他心头茫然，只觉浑身无痛无伤，反倒有些发懵。
“哈哈哈——悟空！你太托大了！”
一阵清朗大笑响起。孙悟空猛地扭头，只见左右两侧，各立着一名白衣青年，面如冠玉，气度出尘。
二人掌心白光氤氲流转，那两道不可一世的乌光甫一触及白光，便如雪遇骄阳，发出不甘的嘶鸣，迅速瓦解、湮灭。
正是顾云以生之法则，在千钧一发之际，截断了死亡。
他指尖微扬，白光掠过孙悟空掌心——金箍棒上那些黑纹如活物受惊，簌簌退散，眨眼间尽数缩回无天头顶那只魔爪之中。
无天仰天大笑三声：“哈哈哈！阁下手段，果然了得！”
“无天佛祖布局之精、出手之狠，才真叫人叹服。”
顾云淡淡一笑，拱手回礼。
“胜者为王，何须讲什么规矩？”
无天听懂了顾云话里的锋芒，非但未怒，反而朗声一笑。
“好！且让本座亲自领教阁下高招！”
顾云鼻腔一嗤，双指如刃陡然扬起，霎时间万道剑罡凭空迸裂，绕身疾旋，宛如星河倒卷、银龙腾跃。
剑气所至，虚空寸寸皲裂，无声崩解，连光线都扭曲塌陷。
“正合我意——接招！”
无天仰天长啸，黑莲破空而起，浓墨般的死气轰然炸开，顷刻间弥漫九万里疆域，天地失色，日月蒙尘！
“上回败于阁下之手，乃无天毕生憾事！而今——再非分身临阵，而是本尊亲至！你我之间，再无余地可退！”
话音未落，他掌心翻涌，黑气凝箭如雨，漫天倾泻，密不透风，每一支都似撕裂苍穹的獠牙，寒光刺骨，杀意压得人神魂欲裂！
更骇人的是，每支黑箭尖端，都缠绕着一缕幽暗法则——那是焚尽万灵、抹除存在的毁灭真意！
“毁灭法则？”顾云一声断喝，周身骤然黑光奔涌，雷霆炸裂如洪钟震世！那雷光非金非银，却裹挟混沌初开、天地重铸之威，隐隐已有灭世雷劫之相——一息之间，风云倒灌，乾坤失衡，毁灭气息如潮翻涌，令人心胆俱寒！
他斩灭毁灭魔神、执掌毁灭大道，已是不知多少元会之前的事；而无天不过三万三千春秋，于他而言，尚在襁褓之中。
“破！”
顾云舌绽春雷，万千毁灭神雷应声劈落，电光撕裂长空，所过之处异象迭起：山岳崩为齑粉，江河蒸作青烟，连冥府阴土都浮现出末日幻影！
无天亦是一声暴吼，漫天黑箭齐齐嗡鸣，黑芒暴涨，如万军冲锋，悍然迎向那毁天灭地的雷霆洪流！
“乖乖……这架打得，比当年大闹天宫还狠呐！”
孙悟空退至安全角落，咂咂嘴，低声嘀咕。
他与顾云同为准圣，可此刻心里门儿清——人家不是强一点，是强得没边儿了。
轰隆——！！！
雷霆与黑箭撞在一起，整片冥府空间都在呻吟颤抖，仿佛随时要被撕成碎片。
两股力量绞杀不休：一道神雷落下，便有一支黑箭爆碎成雾；一支黑箭突进，又有一道雷霆当场湮灭。势均力敌，难分高下。
“哈哈哈！痛快！痛快！”无天双掌翻飞，黑焰缭绕，放声大笑，“阁下以准圣之身，硬撼伪圣而不坠锋芒，无天由衷钦佩！”
顿了顿，他眸光骤冷：“但——若仅止于此，今日你必败无疑！”
他双手猛然合十，头顶黑莲嗡然震颤，与他共鸣共振！刹那间，黑箭数量暴增，黑光炽盛如墨日当空，气势陡然压过雷霆一头，竟开始一寸寸逼退那漫天雷网！
“呵。”
顾云神色不动，只从唇间逸出一声轻哂，淡漠如霜：“你以为……只有你在藏底牌？”
“嗯？”无天一怔。
下一瞬，漫天狂舞的毁灭神雷倏然内敛、坍缩、聚拢——眨眼之间，在半空中凝成一柄不过三丈长短的漆黑剑气！
剑气之中，黑白二气流转不息：黑为寂灭，白为创生，阴阳交泰，如鱼戏水，剑风激荡处，黑白气旋呼啸盘旋，割裂虚空！
相比那遮天蔽日的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支黑箭，它渺小得近乎微尘。
可就是这一线黑芒，悬停半空，岿然不动——所有黑箭撞上剑气前方三尺之地，尽数崩散、消融、化为虚无，再难逾越半步！
冥府深处，镇压诸佛众仙的封印早已千疮百孔，仅靠残存法力勉力维持，摇摇欲坠。
封印之内，群仙围坐，议论纷纷。
“三藏法师，您快瞧——外头那道金光，跟当年悟空破石而出时何其相似？莫非真是他来救咱们了？”
巨灵神捻须低语，金仙修为让他眼神锐利，记忆犹新。
当年那道破妄金眸迸射的金光，直贯南天门，火气灼得琉璃瓦都泛红发烫，他和四大天王守门时差点被掀翻在地，至今想起还心口发紧。
“极有可能！不如咱们齐心协力，趁这封印将溃未溃之际，一举冲开！”
广目天王攥拳低吼，肩头赤龙昂首嘶鸣，鳞甲翕张，龙吟隐隐。
说到底，无天太自负了——自认跨入伪圣，便视诸仙如蝼蚁，连他们随身法器都懒得收缴。也不知他是信这封印牢不可破，还是信自己强得无人能撼……抑或二者皆有。
“或许……真是悟空来了？”
唐三藏缓缓睁眼，目光穿透封印缝隙，望向远方。
他身后，诸佛静坐如松，却已按捺不住，低声私语：
“圣佛真的到了？”
“可无天已是伪圣，圣佛只是准圣，胜算几何？”
“听！外头雷动风嘶、龙吟虎啸——悟空定在苦战！咱们若再袖手旁观，怕是要错失良机！”增长天王猛地起身，指着封印外隐隐传来的轰鸣厉声道。天庭旧部多与他意气相投，闻言纷纷摩拳擦掌。
“可佛祖圆寂转世，燃灯古佛推演，三十三年后必返灵山……若咱们贸然冲出，反遭无天镇压，届时佛祖归来，岂不见不到我等？”
十八罗汉中一人迟疑开口，声音不大，却如石投静水。
众人一时沉默。
一边是拼死一搏、联手破敌的热血；一边是忍辱负重、静待佛祖归来的隐忍。
灵山上下，就此分裂——有人攥紧禅杖，有人合十闭目，有人仰天长叹，有人悄然握紧了袖中未曾离身的降魔杵。
“哎哟——你们这帮人！”
四大天王又急又恼，额角青筋直跳，目光扫过众人，最后重重落在三藏身上。
“圣僧，您倒是拿个主意！外头拼死搏杀的，可是您的高徒啊！”
“嘿嘿，猴哥在上面豁命厮杀，咱们缩在这儿算什么事儿？”真正的猪八戒鼻子一皱，粗声应道。
“正是！师父，大师兄正浴血鏖战，此刻出手，正是雪中送炭！”沙悟净也跨前半步，声音沉稳却透着灼热。
唐三藏缓缓睁开双眼，指尖仍搭在经卷上，只淡淡道：“想去的，便去吧。我与不愿涉险者静候佛祖归来。”
“嗐！你……你这和尚！”
持国天王张了张嘴，话到嘴边硬生生拐了个弯，把那句“秃驴”咽了回去。
“大哥，别跟他费口舌了！愿援手的，随我们一道冲出去便是！”增长天王一扬手，斩钉截铁。
“诸位若愿驰援悟空，即刻起身，随我一同击碎此印！”
二郎神踏步而出，声如裂帛，字字砸地有声。
他这一开口，果然比四大天王更镇得住场子。
天庭众仙率先腾身而起，灵山诸佛紧随其后，大半佛陀齐齐离座，金光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