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战斗机早就在附近空域待命了。
当那些驱逐舰和鱼雷艇脱离舰群的时候，领队的指挥官在无线电里下达了攻击命令。
对于那些脱离了舰队防空火力保护的驱逐舰和鱼雷艇，袭击的航空编队甚至没用战斗机来吸引火力，而是直接就让战斗轰炸机进行俯冲投弹了！
这不是狂妄，而是一种自信。
不是轻视敌人，而是相信自己的实力。
那些驱逐舰上装备的高射炮只有几门，鱼雷艇上装备的高射机枪也只有几挺。
它们的主要任务是对付水面舰艇和潜艇，不是对付战斗机。
那些操控防空火炮和防空机枪的士兵，刚才还在盯着海面，还在搜索潜望镜的踪迹，还在准备投掷深水炸弹。
潜艇的鱼雷爆炸声还在耳边回响，海面上的残骸还在燃烧，他们的注意力还没有从水下转到空中。
当战斗轰炸机从天而降时，根本没有几个火力点能够及时开火！
咻咻咻！
航空炸弹极速坠落的尖啸声很尖锐，很刺耳，很让人恐惧。
它从高空传下来，从俯冲的战斗轰炸机的机翼下传出来，从那些正在下落的重物中发出来。
那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哭泣，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尖叫，更像是什么东西在被撕裂。
不管是哭泣还是尖叫还是撕裂，它都在告诉海面上的那些人，你们要死了。
轰轰轰！
不断有舰艇被炸弹命中，发出道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爆炸的火光在晨光中格外刺目，浓烟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醒目，碎片在波浪中格外凄凉。
短短片刻间，便有三艘驱逐舰和五艘鱼雷艇被命中。
而对它们出手的是十二架战斗轰炸机，使用的则是它们各自携带的那两枚一百公斤级航空炸弹。
直到此刻，第三联合舰队的防空警报才后知后觉地被拉响。
不是他们没有反应，而是反应太慢了。
从潜艇鱼雷命中到战斗机俯冲投弹，整个过程只有几分钟的时间。
几分钟对于一支由几十艘战舰组成的庞大舰队来说，根本不够用。
那些幸存下来的驱逐舰和鱼雷艇，看到友舰的惨状后，再也顾不得什么反潜了。
驱逐舰的舰长们在舰桥上大声地下达着转向命令，操舵兵们飞快地转动着舵轮，舰体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道急弯。
鱼雷艇的艇长们在甲板上挥舞着信号旗，水兵们在艇舷边用撑杆顶着海浪，试图让艇身转得更快一些。
他们跑得很快，跑得很狼狈，完全没有刚才气势汹汹扑向潜艇时的那种威风。
然而，第三联合舰队主力此时也已经自身难保了！
第二航母分舰队出击的第一支航空编队，并不是只对前出反潜的舰艇下手，还在同一时间对舰队主力展开了攻击。
放眼望去，舰队主力上空同样飞舞着一大群战斗机。
银灰色的机身，后掠的机翼，尖细的机头，还有机翼下挂载的航空炸弹和火箭弹，在晨光中闪着冷冽的光。
时不时地，就有战斗机从数千米高空俯冲下来。
火箭弹从机翼下射出，拖着白色的尾烟，准确地钻进防空炮的掩体里，在炮位中间爆炸。
机关炮的炮弹像一条条亮黄色的鞭子，抽打在防空机枪的阵地上，打得沙袋破裂，打得钢板飞溅，打得血肉横飞。
两百公斤级的航空炸弹从机腹下脱落，沿着一条陡峭的弹道坠落。
最终在巡洋舰的甲板上炸开一个巨大的破口，在舰体内部引爆了弹药库，在龙骨上方撕开一道致命的裂缝。
此次第二航母分舰队一次性派出了两支航空中队，共计四十八架战斗机。
攻击机和战斗轰炸机各二十四架，其中战斗轰炸机又分为携带一百公斤级炸弹的，和携带两百公斤级炸弹的，各十二架。
这是杨素在起飞前就分配好的，是根据第三联合舰队的编成和任务需求精心计算出来的。
一百公斤级的航空炸弹，是专门用来对付驱逐舰和鱼雷艇这些小型舰艇的。
只需要命中一枚，小型舰艇就会非死即残！
两百公斤级的航空炸弹，则是用来对付中型舰艇巡洋舰的。
同样只需命中一枚，巡洋舰也会非死即残！
……
在航空编队火力全开的时候，那十艘连潜望镜都没有收回的潜艇，伺机将鱼雷管里剩余的鱼雷全部射了出去！
鱼雷从水下无声无息地窜出来，拖着微弱的白色气泡，在第三联合舰队已经混乱的队形中寻找着各自的目标。
有的命中了巡洋舰的舰舯，在弹药库附近炸开，引爆了堆放在舱室里的炮弹。
有的命中了驱逐舰的舰首，把整段舰首炸飞了，海水从破口疯狂地涌入，舰体像一块石头一样往下沉。
有的命中了鱼雷艇的艇底，将龙骨彻底炸断，艇身在数十秒钟内就从海面上消失了。
海面上到处都是燃烧的残骸、扩散的油污和还在挣扎的水兵，空气中弥漫着炸药、焦油和血腥的气味。
面对四十八架战斗机群和十艘潜艇的围攻，曾经那支足足拥有八十六艘战舰、其中战列舰就占了二十八艘的美丽坚大西洋舰队主力，都招架不住！
而第三联合舰队的实力远不如大西洋舰队，战列舰的数量不到四分之一，巡洋舰的吨位更小，防空火力更弱。
大西洋舰队都挡不住的攻击，第三联合舰队就更挡不住了！
当鱼雷不再炸响、航空炸弹不再爆炸、火箭弹不再爆鸣、机关炮不再扫射、战斗机不再呼啸飞掠的时候，整支第三联合舰队已经被袭击得面目全非。
舰队中的八艘巡洋舰，三艘被重创，五艘被炸沉。
十七艘驱逐舰，被炸沉了足足九艘！
二十艘鱼雷艇，也损失惨重，十艘永远沉眠在印度洋的海底！
没有被炸沉或被重创的战舰，如两艘航空母舰和六艘战列舰等，虽然舰体还保存完整，舰炮也几乎完好无损。
可其上的防空火炮和防空机枪，却已经被四十八架战斗机摧毁了七成以上！
旗舰贝亚恩号的舰桥内，舍尔看着窗外那些滚滚浓烟久久无言。
他的脸色铁青，嘴唇紧抿，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早就知道了国防军的厉害，可没有亲身感受过的他，还以为是美丽坚那些菜鸟海军，在粗心大意下，才让国防军取得了那么耀眼的战绩。
在舍尔看来，大西洋舰队主力的覆灭，不是因为国防军有多强大，而是因为美丽坚人太菜了。
如果是欧洲的海军来打，如果是他的第三联合舰队来打，结果一定会不一样！
可现在，轮到他时，他才真正体会到那种深深的无力感。
是第三联合舰队的海军官兵不优秀吗？
不，！这些官兵全是扞卫者联盟各成员国最优秀的一批官兵。
他们从欧洲的海军学院毕业，在北海、地中海、大西洋上服役多年。
有的参加过协约国与同盟国之间的海战，有的参加过地中海护航，有的在远东的炮舰上待过。
他们的技术、战术、经验、勇气，都是扞卫者联盟中最顶尖的。
是这些海军官兵不拼命吗？
不！他们全都很拼命。
那些高射炮的炮管打红了，炮手们用湿布裹着炮管继续打，手被烫出了泡也不停。
那些高射机枪打炸膛了，机枪手们换一挺枪继续打，脸被炸伤了也不退。
那些防空火炮的弹药打光了，炮手们拿起步枪朝天空射击，明知道步枪打不着那些战斗机，但还是扣着扳机不放。
可是，这些全都没有用！
优秀和拼命都没用！
根本不能将那些该死的战斗机打下来，一架也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