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定可以找到工作的。”
宛瑜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推开下一扇玻璃门，脸上重新挂起标准的面试微笑，
“您好，我是来面试的林宛瑜。”
……
阳光在城市的缓缓移动，从正午的垂直变成了午后的倾斜，奥迪‘买菜车’拐进了一片明显安静许多的区域。
路两旁的行道树粗壮茂密，树冠在空中交握，把整条街道笼成了一条绿色的长廊。沿路是独栋或双拼的二层小楼，间距开阔，彼此互不干扰。
车子最终驶入了一栋二层小别墅的专用停车位，李子明和苏娜分别从两边下车。苏娜从包里拿出钥匙和文件夹，走在前面领路。
李子明站在车旁，没有立刻跟上去，目光打量。
这是一栋二层的小别墅，不算大，造型简洁利落，奶白色的外墙上爬着几株修剪得当的藤蔓，深灰色的屋顶在树影里若隐若现。
四周的树木把它围在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挡光，又提供了足够的私密和绿意。前院草坪修整得很好，一条石板小径从停车位通向正门，两旁种着两排矮矮的灌木，没有那种拒人千里的气派感，反而有一种被刻意藏起来的温馨。
他上次来看过，这一次算是来敲定了、第一眼看的时候就觉得顺眼，今天再看，那个感觉还在。
苏娜已经打开了大门，站在门廊下朝他招手。李子明走进去，室内的光线很好。
大面积的落地窗把外面的绿意和午后的阳光一起请进了客厅，整个空间明亮却不刺眼。
装修是轻奢简约的风格，线条利落不啰嗦，细节处又透着质感。客厅挑高的天花板让空间显得很开阔，通往二楼的楼梯扶手是哑光黑的金属材质，和整体风格搭得恰到好处。
站在客厅中央，能听到窗外树叶被风拂过的沙沙声，苏娜站在客厅中央，开始了她详细的介绍。。
“子明你放心，这里的装修和家具设施全都是齐全的，而且没有任何使用痕迹，全都是新的。姐可以帮你再申请一个内部全面消毒和清理，因为这算是我们老板的内部房源，品质你可以完全放心。如果这边装修不是那么满意的话，后期可以重新装修也是非常不错的……”
李子明没有立刻回答，走到落地窗前，手指轻轻碰了碰窗框的材质，又走到厨房看了一眼台面，上了二楼转了一圈，数了数有几个房间，朝向各是什么。
苏娜也不催他，就靠在客厅的岛台边，安静地翻着手里的文件，大约十几分钟后，李子明从二楼下来，拍了拍楼梯扶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没事苏娜姐，我挺满意的。”
接下来的流程就是一系列繁琐但必要的手续。苏娜把文件一份一份铺开，签字的地方用彩色便签条提前标好了，每翻到一页李子明只需要在对应的位置落笔。
苏娜一边指导签字一边偶尔调侃两句，笔所有文件终于在苏娜的手中被整理成厚厚一沓，装进了牛皮纸档案袋里。
“好了。”
苏娜在最后一页上盖好章，把档案袋整齐地收进公文包，
“好的子明，这样一系列的手续就已经全部完成了。大概在七个工作日左右你就可以去拿房产证了。恭喜啦。”
李子明接过自己的那份合同，伸出手和苏娜握了握，
“谢谢，劳烦苏娜经理费心了。不管是价格还是品相，如果不是你，我还真找不到这么满意的房子。表示感谢，我请你吃顿饭吧。”
苏娜甩了甩手，做出一个“少来这套”的表情，
“不用不用，说什么呢。我和雨墨可是好闺蜜，而且我也听雨墨说了，我也非常谢谢你。要不是你们，雨墨还不知道会被那个渣男怎么骗呢。”
她拍了拍公文包，朝门口走去，
“好了，不跟你贫了。说实话，你的这单我可没拿到多少提成，不像大老板你啊，我得回去继续努力工作喽。”
李子明只是笑了笑，没有戳破。苏娜赚多少提成跟他没有关系，房子满意，价格也满意，这就够了。有些东西不用点破，
“那我送你回去吧。”
苏娜欣然点头，没有推辞。
说起来时间也不早了，即便是苏娜提前做好了安排，购房这一整套手续办下来也耗掉了大半个下午。
等车子重新回到主干道上的时候，城市已经被卷入了下班的车流高峰，走走停停，像一条流速缓慢的河。
就是在这样走走停停的节奏里，苏娜无意中按下了后座的车窗。车窗缓缓降下，下午的风灌进来，她侧头看了看窗外的街景。
就是这么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就是这么一个不经意的瞬间，停在旁边车道上的那辆出租车里，吕子乔正百无聊赖地抠着车窗胶条，等前方那个漫长的红灯变绿。
然后他的余光就捕捉到了苏娜，侧脸线条流畅，长发束在脑后，被风吹得微微飘动，几缕碎发贴在白皙的脖颈上，从容，优雅。
吕子乔的手指停止了对车窗胶条的摧残，脖子以一个微妙的角度慢慢转了过去，目光像是装了自动锁定系统一样，精准地锁在了那个女人的侧脸上。
你要说吕子乔是否还记得苏娜？开什么玩笑，他能记得才怪。
他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衣领，用手梳了两下头发，清了清嗓子，手已经搭在了车门把手上，准备趁堵车的间隙上演一出“缘分让我们在车流中相遇”的经典搭讪桥段。
然后前方那个漫长的红灯终于结束了，车辆平稳起步，汇入车流，在下一个路口右转，消失在一排行道树后面。
吕子乔的手僵在车门把手上，嘴张了一半，几秒钟后，他重重地咂了一下嘴，整个人往出租车后座上一瘫。
“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他掏出手机准备转移下注意力，很长时间，大脑反应弧终于走完，猛地转头看向黑色奥迪消失的方向，他的眼睛瞪得溜圆，
“刚刚那个车……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是子明的车吧？”
“oh my God！”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瞟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把广播音量调大了一格。
吕子乔完全没注意到司机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他的嘴角开始缓缓上扬，从震惊变成了一个猥琐笑容，
“子明啊，子明……啧啧啧啧啧。”
内心空白世界，吕子乔激动，
“被我逮到了吧李子明，我就知道你从开始就不简单，你的道行太深了，我的僚机计划有着落了，嘿嘿，李子明你的把柄可落我手里了，哈哈哈…”
“什么？你说李子明之前帮我搭讪，你说我恩将仇报？拜托，不得不否认他的僚机技术简直就是降维打击，但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他明明就是想看我乐子，男科医生，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让人不理解的职业！”
“所以我一定要让这跨时代的僚机为我所用，截截…哎对了，他帮我搭讪的画面好像也被曾老师录下来吧，哈哈又一个把柄，李子明你逃不过我的手掌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