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阿智,起初真没当回事。”
“可我后来查了查赵国明——当年混江湖时,下手从不留余地,狠得让人脊背发凉。”
“倩儿怕我着急,一直瞒着没说。可这两天接连出事:第二目击者,叫陈达强的水手,坐电梯时轿厢骤坠,当场毙命;第三目击者,游艇会的保安朱东明,更是在值班室里被炸得尸骨不全。”
“我琢磨着,赵国明下一个要盯的,十有八九就是倩儿。”
宋世昌声音发沉,额角青筋微跳。
论身家、论人脉,宋家稳压赵国明一头。
可再厚的底子,也扛不住这种赤裸裸的暴力——保镖再多,也防不住子弹无声,防不住煤气无声,防不住电梯无声坠落。
“阿昌,先稳住,信得过我们警方。”
“我马上向上级报备,立刻调人保护倩儿。”
“案子归东区管,我越界插手不合规矩。但我可以协调G4特别行动组,直接驻守她身边。”
周智叼着雪茄,烟雾缭绕中沉吟片刻,语气笃定,压住了宋世昌的慌乱。
“阿智,你的人,我信得过。可东区派来的那几个,我真放心不下。”
“尤其有个姓李的探员,做事浮滑,我瞅着他办事的路数,心里直打鼓。”
话里话外,分明是想请周智亲自出马。
可这事,真让周智犯了难。
他现在的身份,太烫手。
他如今已是湾仔警署总督察,明眼人都看得出——这般火箭式的擢升,纵有累累战功垫底,也实在太过扎眼。
越级提拔向来是警队里的稀罕事,周智资历尚浅,按规矩根本轮不到他。
这背后,分明是现任警务处长陆明华亲自拍板,把他当接班苗子在打磨。
毕竟湾仔署长黄耀,退休手续都快办妥了。
等黄耀一走,周智十有八九会直接坐进那间署长办公室。
正因如此,若他贸然插手东区的案子,难免被那边视为抢功夺权。
真闹到总部去,怕是不少老油条会暗地里皱眉,觉得他太急、太躁、太不守分寸。
眼下他刚破格升迁,已让不少人心里泛酸,再添一笔,更易授人以柄。
“这样吧,阿昌,这几天娜娜她们几个手头堆满活儿——我正筹备收购东源集团,一堆法务、尽调、交接要她们盯紧。”
“我白天脱不开身,不如晚上挪到你别墅住几天?你看成不成?”
白天他既要跑案情、又要压场子,确实难抽身照应;但以他跟宋世昌的交情,借住几晚,谁也不会多嘴。
朋友之间串个门、搭把手,本就是寻常事;顺带帮衬点小事,更是再自然不过。
“好啊!这可太好了!”
“其实我压根没指望阿智你放下手头差事专程来护倩儿,只是最近两天,我实在分身乏术。”
“那边我已经打点妥当,过两日,一位从中海来的顶尖保镖就到。他一落地,阿智你就能安心撤了。”
原来宋世昌早有盘算——凭自家跟中海那头的深厚渊源,早已请动一位实战出身的王牌人物。
只因对方行程未定,人还没启程,他才心里发毛,生怕出岔子。
“对了,阿智,那人过来得走正式流程——你这位大督查得帮忙签一张协查令,不然他连随身装备都带不进来。”
如今港城处境微妙:两边往来虽日渐频繁,但这类身份特殊的人跨区行动,仍极易引发误判。
稍有不慎,轻则惹上盘查,重则牵扯外交风波,伤及彼此信任。
若有周智出面签发协查令,事情便顺理成章——等于他是以公职身份邀约协助,动用必要装备也属职责之内,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行,阿昌,这事包在我身上。我也挺想见见这位中海来的高手。”
周智骨子里的赤诚,是从小浸在血脉里的,从未动摇过半分。
别说有中间这条线,也不说和宋世昌这份交情——就算素昧平生,只要事关家国底线,他照样义不容辞。
“太好了!阿智,真不知怎么谢你!”
“哦,对了,你刚说要收购东源集团?怎么突然转头实业了?”
“东源虽说账面稳健,利润却薄得可怜。高新产业更新换代快如闪电,今天还是香饽饽,明天可能就被扫进历史堆里,连渣都不剩。”
“眼下港城楼市正热,至少还能冲三五年,做地产多稳当?来钱快、风险低,比折腾高科技强多了。”
心事一落,宋世昌话匣子就打开了,聊起生意经来神采飞扬。
周智只是笑了笑,没急着答。
“我心里有谱。而且我信,高新这条路,才是真正的硬通货。我笃定能把东源——哦不,很快就是智周集团——做成港城的新招牌。”
“不止港城,将来智周的名字,要响彻全球,让全世界盯着咱们的技术、盯着咱们的节奏!”
他眼里有光,语气斩钉截铁。宋世昌却只是摇头笑笑。
老牌商界从来谨慎,对新潮玩意儿向来慢半拍。
可看周智这股劲头,他也不好泼冷水。
反正周智手头阔绰得像捡了金矿,就算栽两个跟头,对他来说,兴许反倒是一堂必修课。
真正熬成商业世家的,哪个不是踩着坑、蹚着雷走出来的?一帆风顺,有时反而是种隐患。
升职宴散场后,莎莲娜带着彭海媚和邵安娜,径直去了酒吧。
别墅清静归清静,可夜里山路蜿蜒难行,离市中心又远,办事多有不便。
住这儿,既利工作调度,安保也更有保障。
二楼客厅如今成了她们的指挥中枢,除宋子豪外,旁人一律禁入。
周智信得过宋子豪的为人,更听说他近来跟一位女士频频约会,眉梢眼角都是喜气,替他由衷高兴。
打过招呼,周智与宋世昌驱车直奔杨倩儿所居的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