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桃娘离开小院后独留李蓉一个人在屋里继续烤火，没人打扰屋里很安静，适合想事情。
在摇椅上伸出脚往地面点了两下，摇椅小幅度地摇晃起来，自己哄自己。
在脑子里快速复盘了手上的资源以及能利用的条件，她还是觉得带多人出行是一件麻烦的事。
尤其在还不知道有哪些人一起去，不是她刻薄乱猜测，实在是每个村里都有那么一些说不通道理、无理取闹的人，她对这类人敬而远之，更不想在本就劳累的路程中分精力去平衡别人的情绪。
村里人要去旅游是他们自己的自由，她又不能直接告诉别人别去了，她算老几？
但他们的想法简单到她又能理解。
试想，人生地不熟的同村人没出过远门，而你正好要去她们想去的地方，人家只是出于安全想跟着一同走。
又不是要她负责所有。
她好像自己都要说服自己了，收住漫游的思绪，还是明天等人齐了说一说。
林桃娘走出李蓉家院门时，脚步都带着几分轻快，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手上还有半块刚刚李蓉塞她手里她没吃完的糯糍粑。
李蓉这里吃食玩意儿最多了，也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想法，时不时就要捣鼓一些吃的出来。
送到嘴边咬了一口，冷了有点硬，一会回到家再放火盆边搭着。
才走到家门口，院里的说话声就传了出来，她就知道，这些人准没走。
林桃娘收了脸上的笑，装没事似的进了院。
见林桃娘回家，院里和她同辈和低一辈的小媳妇儿都围了上来。
“桃娘！桃娘！咋样？说了没有？”
林桃娘摆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我还没说出口，灰溜溜回来了，等过两天再去问问。”
事无定论，她还是想等事情落锤了再给她们说，不然说什么李蓉还在考虑当中，指不定又会说些什么李蓉不愿意让她们跟着的话。
“咋还没说呢？” 其中一个个不高，嗓门却大，一开口就压过了其他人的声音。
这人本意不坏，但性子比较急，说出口的话，听的人也会听出不满意那味儿。
林桃娘听了也不舒服，这是怪她？
“三嫂这是怪我了？我是不好意思没说出口，那你们咋不去说？”
人急了，“错了错了，三嫂不是这意思，都以为你跟阿蓉提了，这不都想等你的好消息，要是定了，这不也能过个好年嘛。”
天老爷！她真不是怪桃娘的意思，就是嘴巴快！
“是是是，桃娘，你说不出口是考虑的啥，你说出来，大家跟你一起解决了。”
她们找过，虽然没有直接找李蓉，找的是李霜霜，但李霜霜当场就给了暗示，说她不会帮忙传话，让她们自己去跟李蓉说，她不会用长辈的身份让侄女做不想做的事。
话虽然没有这么直白，但都是能听懂话的，李霜霜就是这意思。
一起聊天的时候，她们想起林桃娘的闺女不是也要去吗？而且林李两家的关系也比较亲近，她们就拜托了林桃娘帮忙打听打听。
没直接找李蓉，是怕被当场拒绝没有回旋的余地，如果李蓉也没答应林桃娘，那她们最后再厚着脸皮上门。
跟着李蓉他们走，好处可太多了，不仅省钱还安全。
她们去过京城，路应该都熟了，不用担心迷路，也不用操心哪天宿在荒郊野外被豺狼啃了。
最主要的是，他们肯定会安排有功夫的人一起去，比她们自己去安心多了。
随便是李蓉的表哥还是义兄，哪个都行。
说到这了，林桃娘怎么可能还会客气，李蓉没有直接应下，在回来路上她想过。
“我没说出口主要还是咱们人多，你们想想，咱们八九个全都要一起去的话，路上可不近，将近一个月的衣食住行总不能全指望他们吧？”
“要真是这样，我都没脸去。我刚刚就是想到这里才没说出口的，你们也别怪我，你们托我这事，我只是答应帮忙问问，但是现在就连我自己都过不去，更不可能去跟阿蓉说了。”
林桃娘一阵惭愧，她要是做的像现在说的这么好听就好了，刚刚她是没想什么直接说的。
如果她是阿蓉，下一句说的可能就是让她们自己找人带着去，她嫌麻烦。
“人都说众口难调，加上咱九个，还有她们原本要去的人，要安排这么多人不是件容易的事。”
“就算衣食住行我们自己掏钱，但是出门在外要想的可不是只有这一件事，能用钱解决的事都还好说，关键是咱这性子！”
“要是在路上横竖挑剔，嫌这嫌那，就算是神仙来了都得摇头！”
“大家第一次出远门吧？头次坐那么长时间的马车，身子骨肯定会累，要撒泼扯后腿咋办？”
“何况，咱去的是京城，人生地不熟的，这要一不小心说错话做错事得罪了人，人家是帮咱还是不帮咱？”
......
林桃娘把她想到的问题一条条抛出来，让她们自己也反思一下自己到底有没有这些问题。
有个媳妇的性子倒是豪爽，她家不缺钱，她就是想去京城瞧瞧，林桃娘都这么说了，就算要她们作保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本就该这样，她就不信还有人会说自己的不好？
就算真的不好，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也能把人盯出个不自在来！
“那哪能！这没啥好担心的，咱们去的都是好相与的人，不挑事、不捣乱，路上听她们安排，该走就走，该停就停，谁要挑刺，立马让她折返，我看啊京城她也别去了，老实搁家待着，这行吧？”
“就是就是！”众人又纷纷附和，“我们不会拖后腿的，别说耽误时间了，路上累点又能咋？咱不抱怨，再说了，这么些年的农活是白干了？又不是城里的千金小姐，走一天要歇两天那种。”
“咱没那时间也没那么多钱不是，就去京城看一眼都知足了！”
京城，是每个人心里最想去看看的地方，是一种执念。
趁着现在有钱有机会，去瞧一眼又能咋？瞧过了心愿了了就回来打理那一亩三分地了。
“桃娘，你再去跟阿蓉说说，你们要好些，有来有回替咱们商量商量，你也跟阿蓉他们说说，我们保证不惹事，不做那扫兴的人。”
林桃娘：“那...过两天，年初一我去拜年就提一提，你们安静等着，不要到处去说。”
“好好好，等你消息。”
她们的过所早在半个月前就办好了，当时想的是，管它去不去，先办了再说。
希望桃娘能把好消息带回来，她们也能趁点东风去京城瞧一瞧，看看是不是三步一个官、一步一个贵人。
说不定还能遇着陆县令！那真真是灵水村的父母官！多少年都忘不了！
*
来这过的每一个年都是热闹有烟火气的，十多年了，年夜饭都是凑在一起轮家吃。
尤其，这几年间，娶媳妇儿的娶媳妇，添丁的添丁，年三十这天把所有人聚起来，年夜饭都能摆好几桌。
孩子多就闹腾，现在就是，李栀拎着小竹条追在小孩屁股后面。
“小老三！你再拖着鱼跑，我打你屁股！” 一个三岁的孩子拖着条鱼满院子的跑，边跑边回头笑。
“啊哈哈哈，娘！我留给姑姑明天吃，姑姑吃得完！吃光光！”
他看见姑姑吃完过一盆鱼！
真的！！
没有吹牛！
李蓉本来要拯救他的小屁股的，听见这话又默默收回了伸出去的手。
？？
她不要面子的？
压岁钱扣一半！
给五文！
这些年她家的压岁钱传统没变过，不论大小，通通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