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者锦鲤池的钓竿悬垂第七日,监理神在处理一起跨维侵权投诉时,发现宇宙膜上的“苏璃”签名边缘,长出了细小的梅枝。
不是幻象,而是真实的、扎根于时空结构的植物根系。那些梅枝从签名笔画间蔓延而出,在宇宙膜表面交织成一张发光的网。网眼处结着拇指大小的青涩果实,果皮透明,能看见内部流转着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正是沈娇娇当年随口立下、后经各文明补充完善的《宇宙故事版权公约》全文。
监理神推着轮椅靠近观察。
指尖触及梅枝的刹那,永动冕剧烈震颤,背后光影书架中的第六卷精装书自动翻开,页边浮现沈娇娇的新批注:
【退休后突发奇想:版权法不能只写在纸上,得长在宇宙里。】
【本宫把沉池的那把摇椅拆了,椅骨化梅根,椅面化土壤,在签名旁种了棵‘版权法梅树’。】
【树上结的果子叫‘律师函果’,熟了会自动脱落,需要有人送去给侵权者。】
【监理神,快递员的活儿,接不接?】
批注下方还画了个简笔笑脸,嘴角咧到耳根。
监理神抬头,望向那棵正在宇宙膜上缓缓生长的梅树。树身确实有摇椅扶手的雕花纹路,根系扎进签名笔画深处,枝叶间垂挂的青果随着星辉流转而微微膨胀。
就在此时,一枚果实“啪”地脱落。
果实在虚空中划出弧线,精准落入监理神怀中。触手温润,果皮透明如水晶,内部条文清晰可辨:
【侵权对象:第三旋臂硅基文明‘快抄公司’】
【侵权事实:未经许可复制《作精永流传》前三卷,改编成‘五分钟速读版’在全维网兜售】
【律师函内容:立即下架侵权作品,公开道歉,赔偿损失(金额=该公司年度营收的10%)】
【送达要求:三日内送达,超时果实自爆,威力=小型超新星爆炸。】
果实底部还有个倒计时数字:71:59:59,正在一秒秒减少。
监理神捧着这颗会爆炸的律师函果,苦笑摇头。
他推着轮椅,撕开空间裂缝,直奔第三旋臂。
快抄公司总部设在一颗金属行星的核心。整座建筑由数据流构筑,外墙滚动着各种“速读经典”“一秒get精髓”的广告语。公司cEo——一个浑身插满数据线的硅基生命——正得意洋洋地向股东展示最新财报:
“我们的‘五分钟速读《作精永流传》’销量突破万亿!事实证明,读者就爱快节奏、省时间的产品!”
话音刚落,监理神推着轮椅撞破数据外墙,驶入会议室。
全场死寂。
监理神什么也没说,只是将那枚律师函果放在cEo面前的会议桌上。
果实触桌的刹那,自动播放沈娇娇的录音,声音慵懒却带着刺骨寒意:
“本宫的故事,你也配‘速读’?”
“给你三天,下架,道歉,赔钱。”
“三天后这果子要是还在你桌上——”
“砰。”
“懂?”
录音结束,果实表面的倒计时数字跳动着猩红的光:71:58:32。
cEo的数据线惊恐地蜷曲。它尝试用机械臂触碰果实,指尖刚触及果皮,就被电得火花四溅——果皮表面浮现一行小字:【仅限侵权者本人签收】。
“我……我签!”cEo慌忙调出全维网后台,当场下架所有侵权作品,发布道歉声明,并启动赔偿转账程序。
就在最后一个操作完成的瞬间,律师函果“啵”地一声轻响,果皮绽开。内部不是果肉,而是一朵微缩的梅花。梅花飘起,轻轻贴在cEo的传感器上,传来沈娇娇的第二段录音:
“算你识相。”
“这朵梅,贴你身上三年。三年内若再侵权,它会在全宇宙直播你求饶的样子。”
“现在,滚去读原版——从头到尾,一字不落。”
“读不完不准下班。”
梅花融入cEo的金属外壳,留下一个淡淡的、散发着梅香的印记。
监理神全程无言,见事情解决,推着轮椅转身离去。
刚回到宇宙膜旁,第二枚律师函果已经脱落等待。
这次的目标是一个魔法位面——他们把《作精永流传》改写成舞台剧,但篡改了结局:让沈娇娇和监理神在一起(?!),萧珩成了反派。
果实送达时,剧团正在彩排。监理神出现在舞台中央,将果实放在“沈娇娇”扮演者手中。果实播放录音:
“本宫的cp你也敢拆?还拆给监理神?!”
“给你三小时,改回原版,全体演员抄写原着十遍。”
“另,罚你们剧团巡回演出正版舞台剧一百场,门票收入全部捐给降压药田维护基金。”
“现在,立刻,马上!”
剧团团长吓瘫在地。三小时后,监理神收到全息投影——全体演员一边哭一边抄书,团长正在重新编写剧本。
第三枚果实最棘手。侵权者是一个高等文明,他们用技术手段把故事植入低维文明的集体潜意识,让那些文明误以为《作精永流传》是自己的“远古神话”,从而收取信仰税。
律师函果送达时,该文明的长老会嗤之以鼻:“我们有三千个维度的司法豁免权。区区一个故事……”
话没说完,果实突然膨胀,果皮透明化,内部浮现出沈娇娇的实时全息影像——她正靠在归静庐的摇椅上吃荔枝,眼皮都没抬:
“豁免权?”
“本宫打麻将创世的时候,你们还在玩泥巴。”
“给你们两个选择:一,立刻停止侵权,退还所有非法所得,公开谢罪;二,本宫让这枚果子在你们主星的核心开花——放心,死不了,就是今后十万年,你们每个人做梦都会梦见本宫拿着痒痒挠追着你们打。”
“选吧。”
长老会沉默三秒,全票通过选择一。
监理神连续送了九枚律师函果。
第九枚送完返回时,他发现版权法梅树已经枝繁叶茂。树身从宇宙膜上的签名处蔓延至降压药田,根系甚至与初心池的锦鲤池底相连。树上挂着的青果少了三成——都是已送达并解决的案例。
梅树下,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小马扎。
马扎上放着保温杯,杯口热气袅袅,旁边有张字条:
【快递员休息处】
【茶是星光薄荷味,喝了解乏。】
【今日送达数据:9/9,效率及格。】
【明日待送达:12枚(含一枚跨国盗版集团联合侵权案,果实威力较大,建议穿戴防护装备)。】
监理神坐下,拧开保温杯。
茶水温热,确实是星光薄荷的清凉香气,还混着一丝梅树的芬芳。他啜饮一口,连日奔波的疲惫悄然消散。
永动冕上的时锚梅轻轻碰了碰梅树的枝条,两株梅树似乎在进行无声的交流。片刻后,时锚梅的梅瓣飘落几片,融入版权法梅树的根系——那是监理神今日送达案例的数据反馈,将被梅树吸收,用于优化未来果实的生成逻辑。
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这棵奇异的树。
树梢高处,一枚新结的果实正在成形。果皮内流转的条文不再是单纯的律师函,而是某种更复杂的契约——似乎是针对“二次创作合理边界”的指引性文件。
沈娇娇的声音从树心传来,懒洋洋的:
“看到了?版权不是锁链,是框架。”
“合理的二次创作,本宫欢迎——树上会结‘授权果’,吃了就能获得合法改编权。”
“恶意的侵权盗版,律师函果伺候。”
“而你,就是这棵树的园丁兼快递员。”
“以后每月初一十五,来收果子,送果子。”
“送不完的,挂在树上当警示灯笼。”
监理神喝完最后一口茶,将保温杯放回马扎。
“防护装备在哪?”他问。
梅树的一根枝条垂下,枝梢卷着一件轻薄的星纱斗篷。斗篷表面绣着密密麻麻的防爆符文,领口处别着枚徽章——正是监理神手办的微缩版。
“穿上吧。”沈娇娇的声音带着笑意,“明天那枚大威力果实,是一个跨越八百个维度的盗版集团。他们首领是个老油条,可能会反抗。”
“反抗的话……”
“就让果实在他面前开花。”
“本宫特批。”
声音消散。
监理神披上斗篷,徽章上的微缩自己正做出“推轮椅”的动作。
他推着轮椅,最后看了一眼这棵扎根于宇宙法理、却生长得生机勃勃的梅树,转身驶入夜色。
身后,梅树在星辉下轻轻摇曳。
一枚刚刚成熟的“授权果”自然脱落,落入恰好路过的一个同人画师手中。画师惊喜地发现,果实内是沈娇娇亲笔签名的改编授权书,附加条件只有一条:“画好看点,别把本宫画丑了。”
画师捧着果实,朝着归静庐方向深深鞠躬。
而很远很远的归静庐,沈娇娇往萧珩肩头一靠:
“树长成了。”
“嗯。”
“以后侵权盗版,有法可依了。”
“嗯。”
“就是辛苦监理神,得天天送快递。”
“你给他留了休息处。”
“还给了斗篷。”
“还特批了果实开花权限。”
“本宫真是个好老板。”
“是最好的。”
窗外,版权法梅树的虚影在月光下摇曳,与归静庐的真实梅树影子交叠。
一片花瓣飘落,穿过维度,正好落在监理神斗篷的徽章上。
徽章里的微缩监理神,抬手接住了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