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量了量轨道的宽度,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还是太大了。未来蒸汽机一定会变小,轨道的宽度总不能不一样吧。”
“这个标准一定要固定下来,并且要十分精准。不然铁轨铺了,蒸汽车的尺寸不对,那是要出大问题的。”
“是,我们记下了。”
赵子义又问了很多问题,学子们一一解答。
确实还存在不少问题,难怪李泰之前跟他说还在调试阶段。
不过都是小问题了,赵子义提出了一些自己的建议,估计要不了多久,完善的蒸汽车就能出现在大唐了。
次日,赵子义先去了造纸坊。
许林拿出一叠纸张给他看,声音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自得:“郎君,第二代的纸币纸张已经完成了,现在正在研究第三代。”
赵子义接过那叠纸,在手里翻了翻。
他想起当年自己说过,发行一代、储备一代、研发一代。
许林不仅记住了,还真的做到了。
然后他又去了袁天罡那里。
还没进门,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气味,像是几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混在一起烧过的余味。
袁天罡正蹲在院子里,对着一堆瓶瓶罐罐出神,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赵子义的脸,表情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换上了一副毫不掩饰的嫌弃。
“老袁啊,油墨弄得怎么样了?”赵子义在院门口站定,没有往里走。
“变色油墨已经弄出来了,不但弄出来了,还弄了几种。”袁天罡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指了指旁边的木架,“你自己看。”
赵子义走过去看了看,确实有几种不同的变色油墨,在光线下呈现出不同的颜色变化。
袁天罡现在已经不再研究油墨了,角落里那些冒着泡的瓶子和几根烧黑的玻璃管。
赵子义跟他说过一些粗浅的化学概念,现在他已经还一头扎了进去。
“老袁啊,”赵子义的声音认真了几分,“你现在研究的东西很危险,你自己一定注意点,别把自己弄死了。”
袁天罡吹胡子瞪眼:“这用你说?我不知道有危险?要不你来?”
赵子义退后一步,连连摆手:“呵呵呵,不用不用。油墨和油墨的配方我拿走了,您慢慢研究。”
他说着就准备转身离开——这个院子里的气味实在太呛人了。
袁天罡叫住他:“你等会儿。”
“甚?”
袁天罡也不客气:“给老道点钱。”
“没问题!我跟长乐说一声,要多少给多少,无上限!”
袁天罡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在某些方面赵子义确实小气得不行,但某些方面却又大方得让人意外。
袁天罡盯着赵子义看了一会儿,眼神忽然变了。
他的目光在赵子义脸上停了两息,然后猛地瞪大了眼睛,掐指算了起来。
他的手指飞快地动着,越算越心惊胆颤,眉头拧成了一团。
片刻后他抬起头,问道:“你纳妾了?”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赵子义纠正他:“我是娶好吧!我可是帝婿,享郡王礼,那不叫纳妾!”
他得意地挺了挺胸。
袁天罡没理会他的得意:“你新娶的夫人是不是武诩那丫头?有没有八字?”
赵子义一听这话,就知道袁天罡是真有本事!
他把武诩的八字说了,袁天罡闭上眼睛,掐指推算。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只有风吹过架子上那些纸页的沙沙声。
袁天罡的手指停了,眉头缓缓松开,又皱起来,低声自语了一句:“这世间的唯一没了,唯一没了啊。”
赵子义没有追问,他当然知道袁天罡说的“世间的唯一”是什么,但他没有接话,也没有多说,耸耸肩,离开了这里。
赵子义实在不想刚回来又往长安跑。
再说了,有很多东西必须让李二亲眼看看才能说清楚,总不能把拖拉机跟战车开到皇宫里去。
他决定回去让常拓进宫去请李二过来。
他一进家门,就看见孙思邈正站在正堂里,和长乐说着什么。
孙思邈转过头,看见他,拱了拱手:“定国公,恭喜,殿下有喜了。”
“啊?哈哈哈哈,好好好。”
赵子义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笑容像是被点亮了一样,一层一层地铺开。
他走到长乐身边,握住她的手,又转头看向孙思邈,
“麻烦孙神医了。丽质身体情况如何?”
孙思邈捋了捋胡须笑道:“殿下身体状况很好。定国公是对的,殿下若是早孕,身体反而容易出问题。如今这个年纪,正是最好的时候。”
众女站在旁边,听着这句话,目光都落在赵子义身上。
她们终于明白,赵子义为什么一直坚持女子十八岁以后才能同房。
孙思邈的目光在赵子义脸上停了两息,然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唉。”
赵子义:........
“不是!孙神医好好的你叹气做甚?你别吓我啊!我是得了什么大病吗?”
赵子义瞬间紧张了起来。
众女也一下不淡定了,长乐松开赵子义的手,上前一步:“孙真人,夫君身体如何?”
孙思邈摆摆手:“大病?那倒没有。定国公的身体底子还是不错的。”
他顿了顿,“就是提醒过定国公多次,见定国公没有注意,有些无奈罢了。”
长乐追问:“孙真人,是何事?”
孙思邈看向赵子义,赵子义一脸尴尬,眼神躲闪。
长乐坚持:“孙真人,你别管他,你跟我说。”
孙思邈沉默了一瞬,开口说了四个字:“房事过度。”
话音刚落,堂内的气氛微妙地变了一下。
长乐等人调笑地看着赵子义,慕容清跟鱼幼薇则是面色不善地看向武诩,武诩站在角落里,整张脸像是被火烤过一样,红得快要烧起来。
这几天赵子义一直在打白虎。
长乐忍着笑意,语气倒是很沉稳:“谢谢孙真人,妾知道了。需要给夫君开点药调理一下吗?”
孙思邈拉起赵子义的手腕,指尖搭在脉上,闭眼感受了片刻,睁开眼道:
“不用开药。定国公身体底子很好,而且之前应该有过长时间的禁欲,只是最近过于频繁,注意一点就行。”
赵子义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他之前确实一直在西域,虽然在西域该玩的还是玩,但从西域回长安的路上走了一个多月,那不就是禁欲了很久?
最近几天确实打白虎打的有点凶。
他觉得老中医实在太可怕了,感觉在他眼里自己就没有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