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茗刚刚接了外卖员的电话，发现对方被拦在了学校一公里之外，只能让对方把外卖找了个隐秘的地方放好。
“我们出去一起拿吧。”
“……嗯。”
谢知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刚刚答应了她。
二人来到了校园大道，却发现校园门口多了很多审查的黑衣人士。
学院门口的管理变得前所未有的严格。
不再是保安简单地看一眼身份卡，而是增设了新的扫描设备，所有人都必须排队，将自己的腕带或卡片在上面进行二次验证。
队伍排得很长，不少高等级的学生脸上都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烦死了，到底是谁干的？查个东西而已，需要这么大阵仗吗？”
一个A级的新生大声抱怨着，他身边的几个同伴也纷纷附和。
F级的学生们则远远地躲在队伍的最后方，沉默着，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谢知行的视线在那台崭新的、闪着幽蓝色光芒的扫描门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落回地面。
看来是因为学生会的印章被盗的事情吗？
学生会的权力在学校的方方面面，甚至涉及相当一部分的阶层利益流动，如果那拿了印章的人独自使用，后果不堪设想。
在这么短短的时间内，他们无法快速处理出新的印章，更何况新生周本身就繁忙。
排队的效率很低。
高等级的学生优先通过，他们的腕带在扫描仪前一晃而过，绿灯亮起，畅通无阻。
轮到d级和E级的学生时，扫描仪亮起黄灯的频率明显增高，那些学生需要站在原地，等待扫描仪对他们的身份卡信息进行更深度的核对，耗时也变长了。
队伍前进得像蜗牛一样缓慢。
一个c级的高年级男生，在又一次长时间的停顿后，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悦。
他转过头，视线在队伍末端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谢知行和伍茗身上。
“喂，我说你们两个。”
他抬了抬下巴：“排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
“不如去活动中心帮我把落在休息室的平板电脑拿过来，等我进去了，或许可以跟安保的人说一声，让你们也快一点。”
他的话语在周围引起了几声低低的窃笑。
这是明显的嘲弄的玩笑话，谢知行早已习以为常，他低下头——
“不好意思，我要拿外卖，没空。”
少女却老老实实的回答。
那个学长挑了挑眉，被这么一个正正经经的回答给逗笑了。
“哈，哈哈……拿外卖？”
他的笑声吸引了周围更多人的目光，队伍里一些d级和E级的学生也跟着赔笑起来，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小学妹，吃的什么啊？跟学长聊聊呗。”
伍茗打开手机，屏幕上是一个简洁的订单页面。
【骑手已送达】
【香煎鸡排+滑蛋+时蔬+米饭】
金额：￥ 8.00
“我点了八块钱的鸡排和蛋饭。”
“噗——学妹，你还怪厉害啊，这怎么点的啊？”
她那古怪又呆板的反应吸引了不少人戏谑的目光。
谢知行就在旁边安静的看着伍茗被一群人当作一个笑点取笑（当然她并没有意识到），他默默的低下了头，不看那边。
……真恶心。
没过几分钟，当他们取笑完她后，很快就转向了下个目标。
嘲笑声像退潮一样迅速散去，独留下了黑发的少女站在原地，茫然的拿着自己的小手机。
她成了一个被咀嚼过又吐掉的无味笑料，不再有人关心。
谢知行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伍茗的侧前方，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她与队伍里那些若有若无的窥探视线。
他的动作很小，几乎不引人注意。
“我们可以过去了。”
“……所以，他不是来问我满减教程的吗？”
伍茗罕见的有些失望。
她在早餐的时候计算了各种新人优惠券，恰好用八块的价钱拿下了整整两份拼好饭。
当对方问起的时候，她还想友好的介绍一下，作为自己“社交”这个空白领域上迈出的重要一步成就。
毕竟，她算是失业了。
而伍茗很好学的想要多接触一些新的技能。
谢知行沉默了片刻，他的视线从她脸上那双写着困惑的眼睛上移开了。
“他们对省钱的方法不感兴趣。”
伍茗转过头，看着他。
“他们只是想找点乐子。”
少女眨了眨眼。
乐子？她的八元套餐是乐子吗？
她感觉不到。
最后，二人如常的通过安检，来到了外界。
外卖被放在了学校一公里外的九号地铁口附近，他们在散步的时候，伍茗掏出了终端。
谢知行的目光落在她手上那个黑色的“小手机”上——
“……你有两个手机？”
“嗯，我用这个来在网上赚钱。”
少年愣了一下，随后点头。
没想到，她会在网上赚钱……
是做一些视频或者自媒体吗？
伍茗看了看自己钱包里剩下的70块钱，默默的再次发布委托帖。
标题： 【承接各类委托，高效，保密。】
正文：
【业务范围：目标清除，信息收集，物品获取，障碍移除等。】
【价格视难度而定。】
【支持方式：现金\/网络转账】
【联系方式：私信。】
这次，她的帖子依然很快就被刷下去了。
整个论坛目前都在讨论学生会印章被盗的事情，没有什么人会注意到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帖子。
……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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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博文的宿舍。
电脑屏幕上，“穹顶之下”论坛的页面亮着，不停刷新新帖的他终于看到了那个名字。
发帖人：A
他几乎一下要哭出来了。
【高文不武：哥，在吗？你救救我行不行？能不能把这玩意给我放回去？我真错了。】
【高文不武：哥，你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搞来。现金还是网络转账都行。】
【高文不武：在吗？】
【高文不武：回一下信息，求你了，我当时只是开个玩笑……】
伍茗和谢知行坐在校园外的某个公园的长椅上。
拼好饭的保温措施还不错，拿到手时依然温热。
当少女期待的打开盒子，期待看到图片上的美味时——
没有饱满的滑蛋覆盖在米饭上，没有金黄酥脆的超大鸡排，也没有色彩鲜亮的爽口时蔬。
花哨的国潮盒子里，是一小团白米饭，旁边卧着一块颜色发灰、看起来湿漉漉的肉排，大小不超过伍茗的手掌。
另一边，是几根被水煮到发黄的青菜，还有一块蔫蔫的煎蛋。
“……”
少女看着餐盒，没有动。
过了会，她拿起附送餐具里的塑料软勺，准备先吃一口——
发现这古怪的“塑料液体勺”根本舀不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