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出乎奥尼尔意料的,宿嘉致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平静地移开了视线。
“江许,我也想要你抱,江许。”
“好,”江许很大方地点头,“等中午就和你抱。”
奥尼尔是小孩呢,抱一抱孩子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宿嘉致已经是青年了,旁边还有那么多人看着,不好。
不仅是因为会违反不得与罪犯亲密接触的规则,还因为,一旦她抱了宿嘉致,接下来就会有其他的罪犯来找她要抱抱。
就像是之前的牵手一样。
自从那天牵着宿嘉致去宿舍之后,一个又一个的罪犯都来找江许牵手了。
有单纯就是想要体验牵手的感觉的,有心怀不轨想要和江许拉关系的,江许牵了这个牵那个,宿嘉致只能在旁边默默看着。
孤零零的一个人,形单影只,江许又不自觉心软起来,那天偷偷又和他亲了好一会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久没有见面了,宿嘉致在接吻的时候很僵硬,但是吻技还是很好,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
他不喜欢江许的身边总是围着那么多人,哪怕他们可能并不是在故意接近江许想要从她身上获得什么,只是在单纯地沟通。
他讨厌这里除了江许以外的所有人。
包括这个年纪不大的男孩。
在江许的办公室午休时,宿嘉致对着江许比了比口型。
“这个嘴型,是什么意思?”他坐在沙发上,让江许面对面坐在他的怀里。
江许好奇地摸了摸他的嘴唇,被咬了一口指尖,她有些慊弃地用他的衣服擦了擦手,思考一会儿:“飞鱼?鲱鱼?”
“鲱鱼?”宿嘉致道:“早上,那个小孩,对我比了这个口型。”
“可能他想要吃鱼了?”兔子可以吃鱼吗?
江许还没有想明白,宿嘉致就低头吻了下来,捧着她的脸颊吻得投入,冰凉的唇瓣厮磨着,抿住她的唇。
江许舒服地半眯着眼,手指抓着他肩膀上的布料,迷蒙间,她含糊不清地问:“你和向日葵相处得还好吗?”
“……我不喜欢他。”宿嘉致声音低低,“不要在这个时候提他好不好。”
哦,好吧。
这个宿嘉致越来越粘人了。
江许漫不经心地想着,在他的怀里享受了宁静的午觉。
下午两点钟,她又要继续上班了。
宿嘉致被她推出了办公室,没多久,收到口信的桑弗劳尔低眉顺眼地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江许警官,是我,我来了。”
“进。”江许坐在办公椅上转了一圈,“你晚上怎么又发光了?”
“我、我忍不住……”
桑弗劳尔上一个舍友搬走的原因就是因为桑弗劳尔会在晚上发光,惹得人睡不着觉,他忍无可忍地去找了江许要求换宿舍。
江许那时就和桑弗劳尔沟通过了,知道他发光只是因为每天吸收的自然光不足,所以身体才会散发光亮,也满足他的自身所需。
江许便单独延长了桑弗劳尔一个罪犯的户外活动时间,让他能够获得更充足的自然光。
自然光够了,他当然也就不会发光了。
可惜那个舍友还是坚持要搬走,桑弗劳尔为此难过了好几天,最后还是江许陪着他散了一次步才好起来。
把宿嘉致安排过去,也是因为桑弗劳尔脾气好好相处,但是江许没想到桑弗劳尔居然又开始发光了。
“是最近阴天多吗?”江许猜测着。
“不……”桑弗劳尔喏喏出声,却支支吾吾说不出所以然来。
江许的手撑在自己腿间的椅面上,脚尖撑在地上,把办公椅划到沙发旁。
桑弗劳尔看着她靠近,没忍住眨了眨眼睛,朝她露出一个赧然的笑容。
“好乖好乖,”江许抬手摸了摸他金灿灿的蓬松短发,“你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不知道怎么说?”
“不知道怎么说。”男人拘谨地并着腿,双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低着头,“嗯……就是,我觉得……好像是因为……”
“因为?”
“宿嘉致。”桑弗劳尔小声,他说完就悄悄抬眼看向江许,果不其然看到江许皱了眉。
他心里顿时有些后悔了。
江许对于宿嘉致的偏袒,他作为宿嘉致的舍友是了解得最多的。
现在他居然对着江许狱警说是因为宿嘉致的错……
江许警官不会责怪他吧。
桑弗劳尔更加低落了,嗫嚅着:“抱歉……但是……但是我真的是这么觉得的。”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江许也有些苦恼。
她记得宿嘉致是全系异能者吧,其中也自然包括了木系,她还以为宿嘉致会和植物类的桑弗劳尔相处得不错呢。
“他,黑黑的。”桑弗劳尔道。“靠近他,就像是靠近了晚上一样,黑得看不见东西,把所有的东西都给吸走了。我一看到他就害怕……好像他把我身上的所有光都吸收走了……”
“他很白,他不黑。”宿嘉致是冷白皮来的。
“不是那种黑……”桑弗劳尔抬手想要比划,却又不知道怎么说,沮丧地低下了头,“对不起,我说不出来。”
“没关系。”江许摸了摸他的脑袋,“如果你真的没办法和他住在一起,我会给你重新协调室友的。”
“真、真的吗!”
桑弗劳尔惊喜地抬头,“你不责怪我吗?”
“责怪你什么?”
“我说了宿嘉致的坏话。”
“那个不是坏话,你也没有做错什么,”江许现在已经能熟练地说出安慰人的话语了,“你是好孩子,你是A级罪犯,你也很厉害的,你要勇敢一点,硬气一点。”
而且在给宿嘉致找舍友的时候,江许就查看过桑弗劳尔的宗卷了,是因为非法偷渡被抓起来的,在被押送到监狱的途中还好几次打晕了警察想要逃跑,被判定为攻击性过强,这才被送到科洛索斯监狱里来。
和这所监狱里的其他人比起来,他的罪名已经堪称是一股清流了。
“嗯,”桑弗劳尔露出笑容,“我会努力的!谢谢你,江许警官!”
“不客气。”
江许又把自己划回办公桌后,“没有事了,你可以走了。”
“噢……”桑弗劳尔走出几步又回头看她,“江许警官,我、我也可以……”
“嗯?”江许疑惑抬头。
“……没事……”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了,江许坐在桌后一笔一划地写自己方才的心理咨询报告书。
报告书是要上交给科长的,有着严格的格式要求和字数要求,江许懒得遵守,全凭她自己心情写,有时候不想动笔干脆就不写。
当然,这些她自己写的报告书是不会上交的,而是会被她和她的日记本放在一起,等到位面结束了一起送去给陆怀愚。
至于需要上交的那一份,系统会帮她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