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这易文君一辈子都没有活明白,她打从心里就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很多人说这个角色是个失败的人物,但桃舒恰恰觉得这个角色塑造得很成功,又很现实,所以才让人觉得这么讨厌。
易文君想要自由,可她就是一朵柔弱的菟丝花,没有自己独立生存的能力,只能靠他人供养,直到最后,她也是靠洛青阳才走出了天启城,还是亲眼看见自己一个儿子死在自己面前。
她不是一个好妻子,不是一个好母亲,不是一个好女儿,但最重要的是,她也没有做好她自己。
即便是角丽谯疯批成那个样子,也都有人喜欢,不是喜欢她的疯批狠辣,而是喜欢她身上那种高配得感,还有想要就要得到,靠自己的计谋实力去得到,她自身的一切都可以利用,坏也坏得坦坦荡荡。
乔婉娩虽然带着那个肖紫衿找了李相夷十年,让人诟病,但最后看清肖紫衿也果断的分割开来,关键时刻她自己是能够立得住的人。
她是被李相夷那样热烈的爱过的人,就绝非只是空有皮囊之辈。
但易文君这个人,真是从那个方面都洗不白啊。
既然不认同,也不理解,那桃舒为什么还是来了呢?因为她有一个朋友叫无心,也叫叶安世,是叶鼎之和易文君的孩子。
她来是想给易文君一个选择的机会,如果可以,她当然希望叶安世还能出生,成长经历不同,人也会变,但她希望他来到世上,能被父母疼爱着长大。
“你是谁?”易文君就坐在院子里喝茶,附近看守她的影卫都已经昏迷了。
“桃舒。”
“医仙?”
“最近是有这么个名号。”
“你来找我做什么?”
“这个是换颜蛊,一旦服下,噬骨锥心,痛不欲生,但你会彻彻底底变成另外一个人,身形容貌声音,完全不相同的另外一个人,你想要自由就吃下它,让易文君彻底死去,你敢吗?”桃舒问道。
“为什么要帮我?”
“一旦服下,你的武功就会尽废,跟在我身边三年,当个侍女,待你有自保之力后,便可离去。你怎么选?”桃舒没有回答,毕竟说是因为她未来的儿子,这个理由也实在是有点扯。
“你不了解我父亲的手段,我若是失踪了,他一定会派人寻找。”
“不是失踪,是死了,你只要告诉,你走还不是不走,其它的你不用管,但如果跟在我身边,你还想回来做影宗的大小姐,景玉王府的侧妃,我会杀了你。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桃舒站起身准备离开。
易文君却是拿过盒子直接打开,将换颜蛊吞了下去。很快那换颜蛊就开始在她身体里游走起来,果真是噬骨锥心,痛得她整个人都在地上打滚。
整整两个时辰,易文君整个人都被一层黏糊腥臭的黑浆给裹住,桃舒将她提溜到荷花池里面涮了涮,嗯,她绝不是把人当小狐狸养了,绝对没有!
易文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小了一圈儿,皮肤白皙,细腻,眼睛倒是小了一点儿,但是在这张脸上恰到好处。
再怎么仔细看,也最多只能找到三分过去的影子,如今这张脸,五官分开来看都不算出彩,但组合在一起,却有一种温柔到骨子里的美。
身量也长高了一点儿,就是看着更瘦了。
桃舒取出来一个木头人偶,划破了易文君的手,将血滴在人偶眉心,易文君就看见木偶渐渐变成了她之前的模样,活灵活现的,走过来将她头上的发饰全部收走,然后走进了屋子里换上了她的衣服,伸手打翻了烛台。
“走吧。”桃舒转头看向易文君。
虽然在荷花池里涮了一下,她还是又脏又臭,桃有些嫌弃的提溜着她飞回了稷下学宫,给了她新的衣服,让她自己洗刷干净。
折腾了一晚上,桃舒也困了。
景玉王府走水了,烧死了即将过门的侧妃,这件事很快就传得沸沸扬扬。死因是侧妃醉酒,失手打翻了烛台。
一觉睡到中午才起的桃舒,洗漱完毕,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喝奶茶,竹筒装的,她就是这么聪明。
“世上没有易文君了,我既然是你的侍女,我应该有个名字吧。”易文君走到她身边坐下。
“你自己取呗。”桃舒往旁边挪了挪。
“我不想和过去有一点瓜葛,所以你给我取吧。”
“那你就叫蜜雪吧。”桃舒看了一眼手中的奶茶随口说道。
“蜜雪?好,就叫蜜雪,蜜雪见过小姐。”蜜雪站起来走到前面对着她恭敬行礼。倒还真有个做侍女的样子。
桃舒抬手轻轻摇晃了一下,换颜蛊便从她的耳朵里面跑出来了,用盒子将白嫩嫩肉嘟嘟的小虫子收好。
“这是?”
“你以为它会一直留在你身体里?做梦,它很难养的。既然要和过去完全切割,这个你拿去练吧,以你的天资要成为剑仙是没机会了,但是努努力达到自在地境还是没问题的。
跟在我身边,实力太低我会很没面子的。”
“多谢小姐,蜜雪一定努力练功,保护小姐!”
“嗯,这两天天启城会乱,过两天我再带你出门,进去吃点儿东西,练功吧。”
“是。”蜜雪拿着秘籍进了屋子里。
从此以后世上没有影宗大小姐易文君,只有医仙桃舒身边的侍女蜜雪。
“无心啊无心,你可是欠我好大一个人情。”桃舒说完一口喝完了竹筒里剩下的奶茶。
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都在忙着学堂大考,这几天桃舒这个小院儿仿佛就被人遗忘了似的。
学堂大比的前一日,桃舒带着蜜雪悄无声息的出去了一趟。让蜜雪换了一身带补丁的衣服,还给她脸上擦了点儿些锅底灰。
“桃子,你去哪儿了?这位是?”百里东君看着桃舒身后跟着的姑娘问道。
“出去转了转,顺便捡了个侍女,她叫蜜雪,让人准备些热水,再买几套女子的成衣来。”桃舒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带着蜜雪走进稷下学堂过了明路。
“侍女?她也不是爱用侍女的人啊?”
“什么侍女啊,估计是遇见的可怜人,她这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也就嘴上说得厉害,其实心软得更厉害。”百里东君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