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袅看着她。
陆疏影直截了当：“裴元皓那个人，你不打算处理一下？”
“想过。”白袅说。
陆疏影盯着她看了两秒，点了点头，带着队友继续往前走。
萧子木凑过来：“这人什么意思？也想掺和一脚？”
白袅摇头：“不知道。”
七点整，最后一名选手踏入集合点。方璇站在最前面，视线在所有人脸上扫了一圈。
白袅数了数，站在这里的只有二十九个人。十三个人已经或死或伤，被剔除出去了。
“首先，恭喜你们活下来。”方璇的声音不高，“四十八小时，十二平方公里，三千余只凶兽。这个强度的生存训练，在历届集训中能排第一。”
没有人说话。
“其次，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方璇的视线落在白袅身上，停了不到半秒，又移开，“矿场区域的监控设备是我们的疏忽。技术部门正在修复，同时也在追查那片位置在昨天发生了什么。”
人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下意识看向裴元皓本该站立的位置，但那里空无一人。
“裴元皓的手环信号在今天凌晨三点失去联系。”方璇继续说，“技术部门正在定位他可能出现的位置。在那之前，所有选手不得擅自离开基地。”
消失了吗？
白袅的眉头动了一下。
手环信号失去联系，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怕昨天的事暴露，主动摧毁手环。另一种是裴元皓被影鸦，或者说某个姓蒋的朋友带走。至于人身是否安全，就没人敢保证了。
“解散。回宿舍休息，休息一天后，我会对你们做出新的安排。”
白袅转身要走。
“白袅留一下。”
萧子木停下脚步，白袅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先走。等其他人陆续离开，方璇走到她面前。
“矿场的事，是你干的？”
白袅没否认：“凶兽是我杀的，但那些御兽师的伤，跟我无关。”
方璇点头：“我知道。”
她从光脑里调出一段画面，投影在白袅面前。画面里，裴元皓站在矿坑边，手里攥着那块黑色晶体，脚下是一只浑身冒着黑气的皇级甲虫。
白袅：“监控已经修复了？”
“这段是从一个幸存的备用探头里提取的。”方璇收起投影，“画面里没有你，但那只黑甲皇虫身上的能量波动不正常。技术部门分析后认为，它体内的能量有一部分不属于它自己。”
白袅等着她继续。
“总教官看过这段画面后，已经上报给了大赛组委会。裴元皓的事，会由专案组跟进。”
“你的意思是，让我别再插手？”
方璇点头：“是。”
“专案组查他们的，你查你的。”方璇难得地多说了几句，“裴元皓背后的人如果真是冲着国青赛来的，光靠专案组那几个人不一定能查清楚。你有能力也有渠道，我不拦你。但有一点……”
她看着白袅的眼睛：“别在集训期间伤害无辜人的性命。”
白袅嘴角弯了一下：“我会的。”
方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金属圆片，递过来：“这是我的私人通讯频段。集训期间遇到任何问题，随时联系。”
白袅接过圆片，收进光脑。
“谢谢方教练。”
“不用。”方璇转身往主控室方向走，“你的朋友在等你。”
白袅回头，萧子木、时柚、张衡三人正站在集合点入口边的树荫下。
她走过去。
时柚把嘴里的饼干咽下去：“方教练没为难你吧？”
“没有。”
“那就好。”时柚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我以为她要找你麻烦。你是不知道，刚才她叫你名字的时候，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走出集合点后，几个人各自分散。
白袅推开宿舍门，牧瑶已经在了，正盘腿坐在床上给她的兽宠梳理毛发。
看到白袅进来，她抬起头：“你回来了。”
她上下打量白袅一眼：“看起来状态不错。”
白袅在床边坐下，把脏了的外套脱下来扔进洗衣篓里。
“你那边怎么样？”
“不怎么样。”牧瑶叹了口气，“我们那组折了快一半人。我的峭壁鸣枭差点被一只凶兽咬断翅膀，幸亏我反应快。”
白袅看了一眼牧瑶肩头。
“要不要让夭夭帮它看看？”
“不用不用。”牧瑶摆手，“医疗队已经处理过了，剩下的等它自己慢慢恢复就行。”
白袅没再坚持。她靠在床头，闭上眼，意识沉入图景。
雷姆利亚站在平台边，眉心的裂隙比早上又裂开了一些，暗金光芒从缝隙里渗出来，像是一条细细的熔岩河。
“雷姆利亚。”白袅的意识飘到它面前。
雷姆利亚侧头：“主人。”
“做好进化的准备了吗？”
“准备好了。”
自玄机觉醒血脉后，雷姆利亚是第一个在客观意义上、在图景内完成进化的，说实话，白袅有点紧张。
“霂，你确定这样能行？”
霂点头：“放心吧主人。”
白袅把从皎皎那里得到的、有关雷姆利亚进化的材料从各个秘境里提取出来。
嗡——嗡——
平台中央的漩涡一点点旋转。
雷姆利亚的暗灰色鳞甲在平台映照下泛出青铜般的光泽。
“主人。”
“可以开始了。”
白袅深吸一口气，将意识附着在平台上。
那些从血脉图录中获得的信息，在她脑海中清晰如昼。雷姆利亚的进化路线只有一条，但那条路需要的不仅仅是进化材料，还需要一种契机，一种让她和它同时理解“守护”二字的契机。
“雷姆利亚，还记得我们并肩战斗的时候吗？”
雷姆利亚的六翼微微顿住：“记得。”
“那时候你跟我说，你是防御型兽宠，在面对危险的时候，不要顾及你的安全。你说保护所有人是你应该做的。”
白袅的声音轻得像风。
“可你知道吗？对我来说，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雷姆利亚抬起头，眉心裂隙里的暗金光芒忽明忽暗。
白袅往前，伸手，掌心贴上它的胸口。
鳞甲冰凉，却能感知到下面强劲有力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