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之很是遗憾。
这个年轻人的天赋,要是能拜入琼楼观门下,别说是看一看那天地混元一气阵了,就算是当未来琼楼观的掌门也未必不可。
两人又聊了一会其他的小事之后,陆言之看向了那个女子。
“她?”
覆灭丹崖之后,他们解救了很多丹人。
那些丹人都被暂时安置在了琼楼观。
一时间众人都不知道怎么处理。
并非是说不愿意放了这些人。
而是这些人被炼制成丹人,一身精气神都耗尽了。
若是不管他们,他们要不了多久就会死去。
这人丹之术,耗尽了他们身体内的底蕴。
他们现在的身体就是一副空壳。
他们一身的所有精华此时都和一直以来服食的丹药、灵草灵果的精华一起聚集在丹田,成了人丹。
本来他们的宿命是在此时,被取出人丹,然后就此死去的。
但是琼楼观救了他们。
可是也只是让他们暂时不死而已。
因为炼制人丹,是有那特殊的法门的, 这法门会逐渐斩断他们身体的某些能力,让他们的身体无法消化体内这些维持生命存在的精华。
他们已经丧失了这种能力。
简单来说,他们现在就是身怀宝山,而无法自取。
这也就是人丹之术的歹毒之处。
自始至终,都是把他们当做材料。
现在琼楼观也只能用丹药吊着他们的命,而无法救他们。
宋承安道:“我最近,在参悟如何逆化人丹。”
“若是能将他们体内的那人丹化开,虽说不能让他们长命百岁,恢复如初,可是想必继续活那么一二十年也是没问题的。”
这被炼人丹,已经对这些丹人的身体造成了不可逆转的毁灭,宋承安就算是能将他们体内的人丹化开,重新变成能维持他们生命的能量也不可能让他们的肉身恢复如初长命百岁。
顶多是让他们多活一二十年而已。
这种术,太过于歹毒。
陆言之闻言,疑惑道:“你的意思是,你在参悟一门,逆化人丹之术?”
宋承安点头:“正是。”
“不知道陆观主,可否让我一观琼楼观的那些藏书?”
陆言之有些无言,他笑道:“什么参悟逆化人丹之术。”
“这等逆天的法术,岂是说参就参出来的。”
“宋小兄弟说这么多,原来是想看我琼楼观的藏书。”
“这有何难。”
“除了那些秘藏法门,其他的你自去看就好了。”
陆言之大手一挥。
说什么参悟法门,感情是想看我琼楼观几千年珍藏的道书。
这有何不可的。
宋承安也不解释,只是笑着谢过。
“那些丹人可还好?”
陆言之道:“不太好。”
“我们也只能用丹药吊着。”
“我算了下, 顶多一年之内,他们就会陆续死去。”
“他们现在,都是一个空壳子。”
“回天乏术。”
宋承安默然点头。
陆言之继续道:“那些人还好。”
“你该担心的你身后这姑娘。”
“她比那些人的情况更糟糕。”
女子多年过去,已经变成了一个中年妇人。
但是以老道士的年纪来看,她就是一个姑娘啊。
“走了。”
“你也去吃饭吧。”
“阿依儿,早早地去了。”
老道士起身道。
宋承安点头。
等老道士走后,他看向了身边那个女子。
他问道:“你家是哪里的。”
“你以后想回家吗?”
“有没有想见的人。”
“我能参悟出化去人丹的办法,但是那需要一些时间。”
“很抱歉。”
“你可能等不及了。”
那妇人神情麻木,像是根本没有听到宋承安的话。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宋承安继续道。
他在用虚天镜参悟逆化人丹之法,虚天镜是无敌的,一定能参悟出来。
但是虚天镜的参悟要时间。
而这个妇人,等不了了。
她是这批丹人里,情况最糟糕的。
很大概率,她会是第一个死的人。
良久的沉默。
那妇人神情麻木,像是失去了一切对外界的感知。
宋承安叹了口气。
三十多年的折磨,已经让她的精神失常了。
也或许是她用封闭精神世界的方法保护自己。
总之这个妇人,已经不正常了。
她对一切都没有反应。
宋承安起身, 朝着外面走去。
那妇人默默跟着他。
这些天都是这样。
他走到哪里,这妇人就跟到哪里。
一句话也不说。
对什么都没反应。
唯一好一些的是,给她的那些丹药和食物,她都会默默吃下……因为这些年,她在丹崖,就必须吃别人送来的丹药,灵草灵果。
不吃就要挨打。
她已经成了本能。
宋承安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一直跟着自己,寸步不离。
或许是因为自己救了她。
或许是其他原因。
宋承安多么希望是前者。
因为那样的话,就意味着对方有机会恢复正常。
既然不能救对方,那就送对方回家,见一见亲人。
“陆爷爷,你也吃饭哈?”
“你这是……”
陆言之是修了辟谷的高人,已经很久未曾食用五谷了。
他更喜欢清修。
但是和宋承安告别之后,他不知怎么的,心血来潮来了刚入门的弟子们吃饭的地方。
突然间想吃点东西了。
然后陆言之就奇怪地看着阿依儿。
只见阿依儿端着一个大号的盘子,盘子里放着一小勺米饭,还有七八只没了皮的鸡腿。
阿依儿道:“宋承安说鸡腿不带皮,加上少吃米饭,可以变瘦。”
“你别听宋承安胡说,你哪里胖了!”
老道士瞪眼道。
多好的孩子啊。
胃口这么好。
多好。
哪里胖了。
阿依儿有些不好意思:“还是有一点点啦。”
“陆爷爷你去打饭吧,我要去找地方吃饭了。”
老道士看着阿依儿背影有些怀疑。
一顿八只鸡腿,真的能变瘦吗?
骗人的吧?
老道士摇摇头,去盛了饭。
其他人的饭,只有那么几块肉,分量极少。
唯有老道士的与众不同。
掌勺的师父虽然一脸震惊,但是手却不抖了。
肉也打得多了。
老道士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多年前。
他和她的七师妹,就经常在这个位置吃饭。
那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
师妹的样子也早已记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