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目光落在南云秋身上,
只见他闪转腾挪,刀法精绝,逼得不可一世的龙枭步步后退,看着真是过瘾。
她暗暗攒劲,
祈祷他能将龙枭乱刀砍死。
龙枭惊慌失措,想来个绝处逢生扳回局面,便假意摔倒,等对方逼近时,突然来了招犀牛望月。
来势突然,
又是孤注一掷,
南云秋只得挺刀硬接,却骤然感到肩胛旧伤复发,硬碰之下剧痛袭来,钢刀竟脱手坠地。
好在他反应迅速,已经贴近了对手,
龙枭还没来得及得意,便被一股神秘的力道黏住,
紧接着,
咽喉处多出一只鹰钩的手爪,吓得他不敢动弹。
“小畜生,快放了我儿子,否则将你碎尸万段。”
龙头领惊怒难安,气势汹汹冲了过来。
双方停止了争战,
云头领也忐忑不安的聚拢过来,希望大家以和为贵,就此收手。
他还把眼前的好汉当做宣抚使,
能帮他云家说话呢。
南云秋威胁道:
“老杂毛,再敢有半句不敬,我就把小杂毛的喉管扯出来给你看看。”
龙头领被辱骂,彻底哑火,
龙枭是他唯一的儿子。
想起云月,想起阿忠,想起莺湖脰的追杀,这一切都是龙头领有关,连朝廷钦差都敢下手,
南云秋怒了,今日必须要煞煞贼人的威风。
“跪下!”
龙头领懵了,看看周围,
他绝不会想到敢有人让他当众下跪,
可是南云秋的凌厉目光就落在他的肥脸上,不由得横肉抽搐,脱口而出:
“你他娘……”
“跪下!”
南云秋声色俱厉:
“磕三个响头,叫声爷,否则就给你儿子收尸吧。”
言罢,指头发力,
龙枭哇哇乱叫,脸色青紫,眼看就要窒息,
龙头领也顾不上颜面了,慌忙跪下,磕头喊爷。
“哈哈哈,你姓龙的也有今天,今后若是再敢猖狂,老子就要你的命,听到没有?”
“听到了,谨遵钧命。”
龙头领满脸通红,出尽了丑。
为防止龙家反复,南云秋命令双方先带兵退走,龙头领不敢不从,云家跟在后面。
刚走到高坡上,
龙头领就现出原形,对云头领耍起了威风:
“就这么走了吗?”
“龙大哥还有什么吩咐?”
“别以为此事就完了,你云家敢花重金招募高手来对付我,我龙家银钱多如山,你给我等着。”
云头领慌忙解释:
“龙大哥千万别误会,此人和我云家无半点关系,也不知从哪冒出来的,
我也觉得他太过分,太恶毒。
不过您不能怪在我头上,要怪您就怪他吧。”
“哼,先由着他猖狂,迟早让他死在我手上。
但是,
我今天丢了大丑,这件事你休想脱得了干系,
若是想要两族平安,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云头领做梦都想保护家族平安,忙恭谨道:
“请讲。”
“把这片深塘割让给我,还有东南面那片山林,否则,你云家永远别想安生。”
龙头领明火执仗,
狮子大开口,
这两处地方占地很广,土地肥沃,而且林木鸟兽众多,是云族难得的膏谀之地。
且又靠近平湖闹市,是他的心头肉,
他怎能舍得?
龙头领知道对方不肯,其实就是想为今后寻找个开战的借口,故而没抱太大希望。
“只要两族永世修好,我答应!”
云头领居然爽快答应,令他多少有些失望,这也说明,
云族的没落指日可待。
在吴越,
他龙家已经没有了对手。
云头领以屈辱的割地方式梦想保住地盘,保住家族,殊不知却激发了龙家的斗志,决心彻底吞并对手。
此刻,人走得差不多了,
南云秋走向云中。
他发现,
自己的手微微发抖,
这是个不好的迹象,刚才有点硬撑。
陈天择留下的旧伤伤了经脉,不仅影响到刀功的发挥,还降低了黏术的劲道,如果不能早点打通,以后会越来越严重。
伤痛折磨着他,
但云家的冷漠和无情更让他愤慨。
他再次挽救了云族,可是云头领无只言片语的感谢,径直走了,而躺在地上的云管家也没有感谢的意思。
难怪云家处处遭受欺压,
这样的态度如何得人心,如何赢得别人的帮助?
只有云朵懂事,虽然没有说出感谢二字,但是她的眼神,她的微笑,足以表达了一切。
“伤得重吗?”
他俯下身子问道。
云中痛苦的点点头,
龙枭想往死里削他,当然不会留情。
“其实刚才我就跟在你后面过来的,完全可以早出手,若是那样你就不会受伤,你们云族也不会遭受巨大的伤亡,可是我偏偏后来才出手,你知道为什么吗?”
云中茫然不解。
而云朵听了,却很伤心,不知是哪里得罪了他。
“因为你辜负了幼蓉,辜负了魏大人。
魏大人为你们云族免遭涂炭,得罪了龙家,在裂山峡谷遇袭身亡,
你们是怎么报答的呢?
魏大人生前向你打听的十三年前的旧事,你没有如实告诉幼蓉,
你辜负了他们俩,
良心不会痛吗?
还是你们姓云的根本就没有良心?”
南云秋厉声责问,
云中无言以对,极为不安。
云朵听了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么回事,也向云中投去指责的目光。
“今天,
我为了魏大人,为了幼蓉,再次帮你们渡过劫难,希望你如实告诉当年的事情,不要有任何隐瞒。
你也应该知道,
龙家不会放过云家,他们很快就会再次发难,
到那时,我不仅会见死不救,或许还能助龙家一臂之力。
兴许,他们也知道答案。”
“南大哥,我知道,我来说。”
云朵主动请缨,把他爹说的话和盘托出……
事情其实很简单,南云秋早已经知道了大致的轮廓,云朵加以证实,并说出了几个细节。
当时在茅屋,
两位头领轮奸了柔奴,但杀死柔奴夫妇俩的却是龙头领一个人,当然也有帮凶,一个是云家的郎车夫,另一个是龙家的车夫龙二。
知道整个经过的共六个人,
其余两位就是云中和龙彪。
云朵的话值得相信,而且其中确实有魏老汉所说的云姓之人,云中羞惭万分,自己的确撒了谎。
南云秋又问:
“云姑娘,魏大人生前最想知道的是那个孩子的下落?”
“那孩子,我真不知道,我爹没有说。”
“你呢,也不知道吗?”
南云秋瞪着云中。
“这个,我知道,不过你能否告诉我,堂堂的钦差大人,为何对一个农家的孩子那么感兴趣呢?”
“这个你无需知道,只说孩子是谁即可,不要再错过机会。”
“好吧,我说,那孩子就是郎心,哦,就是车夫的儿子阿心!”
南云秋虽然已经猜到了,但是听到真正的答案,还是心头一震。
而云朵则瞠目结舌。
“孩子脖子上当时挂了根长生果状的金吊坠,在哪?”
“吊坠?我确实不知,还得问我家大头领,不过我从来没有见过什么吊坠。”
“好吧,
这件事我希望保密,绝不能透露半点风声,否则带来的后果,比灭掉几个宗族更加严重。
记住,跟我合作,
你们云家才有生的希望,有事我还会来找你们。”
南云秋冷冷而走,
云朵却跟在他后面,送出一程,不解的问道:
“南大哥,你方才的表现,绝对不是来平湖游玩的客人,你究竟是什么人?”
“云朵,你是个好姑娘,
我如果告诉你我是谁,只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但是请你记住,
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伤害云族。”
“谢谢你南大哥,我也知道他们干了伤天害理的事情,我爹也很后悔,他说有人为此遭到了天谴。”
“怎么回事?”
云朵惶惶然回答:
“先是龙家车夫龙二,前两年听说赶车时堕入悬崖,也有人说发疯了,总之这两年就没出现过。
接下来就是郎大,
去年不知怎么的,害了场大病,口不能言,耳不能听,像是痴呆一样,
我爹也生怕灾祸降临到他头上,常常会半夜起坐,祈祷上天。”
“这就是报应!”
南云秋不信鬼神,但也觉得颇为惊悚。
“云姑娘,此事和你无关,你回去吧。”
回到客栈,紧锁的眉头大为舒展,只要找到吊坠的下落,此行将圆满结束。
他想早点离开这个泥潭旋涡。
幼蓉得知梗概大为喜欢,如玉伤势也好转,职业病却犯了,说想去找个奢华的馆子喝点酒。
“成,不过这里未必如销金窝那样有姑娘作陪。”
颜如玉白了他一眼,打趣道:
“如果魏大人喜欢,小女子来陪您怎么样啊?”
“呵呵,那好呀!”
“呸,瞧你这德性,我就想到了梅礼那张脸。”
三人有说有笑来到街市,要找家好的酒馆庆祝庆祝。
而此刻,
龙府里大排宴席,
不是因为得到了云家的山林,而是京城里来了位尊贵的客人。
“咱们是老朋友了,莫谈公事,先畅饮三杯再说。”
“龙大头领请。”
宾主双方都很豪爽,酒杯见底,滴酒不留。
接下来,
龙彪还有龙枭轮番敬酒,贵客也不推辞,酒兴颇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才开始谈正事。
“不知梅大人此次大驾光临,有何赐教?”
“无他!本官此行是受了信王爷的秘密差遣,就是关于钦差魏四才之事。”
“咦,姓魏的不是死了吗?”
“是死了,可是他查访的事情并未结束,听说还查出了点眉目,你们可曾听闻?”
龙家上下,
只有龙彪略有耳闻,
但是自己家主子都不知道,他不敢抢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