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管家,可是大头领有交代……”
“交代什么?你们妄自曲解大头领的命令,我看这位小兄弟教训得对,正合我意。”
龙彪胖胖的,
人儒雅些,话也说得漂亮,望着南云秋,还拱拱手示意。
南云秋对他也有几分好感,举手还礼。
“小兄弟贵姓?”
“鄙姓魏。”
“多谢魏兄弟及时制止这帮蠢东西,否则已酿成血案,我家大头领不知不觉就坏了声誉,
那才冤得慌。
不过魏兄弟也莫要气恼,他们也是不得已,
吴越的情况很复杂,清官难断家务事!”
龙彪简明扼要说了其中的错综复杂,显出悲天悯人的情绪,扼腕叹息一声,
还暗示,
这样的局面不会结束。
“在下乃龙府管家龙彪,有幸认识魏兄弟,如果赏脸的话,还请能移驾敝府,交个朋友如何?”
“这个好像不太方便,在下还有事情要办,如果龙管家能放了百姓,善莫大焉。”
“好说好说,
不过,
魏兄弟想过没有,你救得了他们一时,能救他们一世吗?
你救得了这些百姓,能救得了所有的云族百姓吗?”
南云秋深有同感。
龙彪又道:
“我家头领大气豁达,又喜欢交朋友,如果你能说服他,不是更大的善行吗?
再者,
我家头领非常仗义,为朋友两肋插刀,
不管你在吴越有什么事情要办,他都能为你办到。”
这句话诱惑力太大,
南云秋动了心。
此次贞妃给他的官职是宣抚使,调和两族的矛盾也是分内之事,顺便也能见识见识,龙家大头领究竟何样人物。
“好吧,在下悉听尊便。”
“魏兄弟痛快!”
龙彪说话算话,命令土兵把所有百姓都放掉,还朝云朵和云中挥手作别。
“现在怎么办,魏公子此去怕是会上当。”
“小姐认识他?”
“是的,就刚才……”
云中得知他俩认识的经过,不免唏嘘,
可是南云秋此行的目的,隐约已被他掌握,
于是悄悄提醒道:
“江湖险恶,小姐莫要轻信他人,这个魏公子未必就是良善之辈。”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我不是他救的吗?几十个百姓不是他救的吗?如果他都不算良善之辈,那只有龙家能算良善了。”
云朵把他斥责得哑口无言。
云中忽然想起来,老爷不在家,明天该如何打发南云秋?
龙家府邸书房里,
大头领拿了张画像仔细端详,便搁在旁边,
殷勤道:
“就这点事情还值得大管家亲自过来,也太高看他了。请回复王爷,只要在吴越出现,定叫他有去无回。”
大管家正是阿忠。
“如此就多谢了!
对了,王爷还有交代,
这阵子朝廷乃多事之秋,王爷也如履薄冰,吴越之地还请大头领多费心,千万别生出乱子来。
最好先把云家放一放,以免再起祸端让王爷难做。”
“那是自然,王爷就是我龙家的神只,无不从命。”
阿忠拱手告别,走到前院,
大头领狡黠的问道:
“姓魏的仅仅是王爷的仇家吗?究竟是什么身份,能烦劳大管家跋山涉水?”
阿忠故作轻松,淡淡道:
“的确是仇家而已,咱家其实来此不是为他,而是要去送些给养,大头领不必多虑。”
大头领被戳破心事,
略显尴尬。
此刻下人来报,说管家处置了纠纷,还带了位陌生人过来。
阿忠止住脚步,问道:
“哦,陌生人,是谁?”
“不认识,反正是云家小姐的死党。”
那就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阿忠摇摇头,拱手施礼:
“那咱家就告辞了,大头领保重。”
他担心被人发现,让下人领他从后院的便门离开,竟和南云秋失之交臂。
“混蛋!自作主张,谁让他把人放了?”
大头领勃然大怒,马上命人去把那些百姓火速抓来,
按照他定下的规矩,
凡是越境的一律跺脚,如果有人还偷采药材,猎杀禽兽,则统统点油灯。
信王的屁话不能当真,信王的重心在朝廷,梦想是继承大宝。
而他的目标则是吴越,
统一吴越自立为王国,是他的夙愿。
“你好大的胆子,敢擅自放人!说,收了云族多少好处?”
龙彪刚刚露头,就被他厉声斥责,嗓门之响,等在府门外的南云秋听得真切,不由得皱起眉头。
“大头领,您轻声点,听奴才说……”
龙彪说起刚才的经过,还添油加醋把南云秋说成了绝顶高手,
大头领将信将疑,如果属实,那倒是划算的买卖。
派此人去行刺云家首领,就能毕其功于一役了。
龙彪开始并无恶意。
他躲在石头后看到了南云秋和土兵的打斗,被对方的功夫折服。
眼下,
龙云两家即将爆发战争,如果能将此人招入龙家麾下,将会大大助长龙家的威势,灭掉云家则如虎添翼。
过了盏茶工夫,
南云秋才被叫进来。
刚刚现身,
不料,府内有个恶奴认出了他,悄悄禀告:
“大头领,就是此人打死了咱们的人,还救走了云月姑娘和卢生。”
“是吗?”
大头领白了龙彪一眼,
心里暗骂:
“小杂种,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坏了我的好事,你的噩运到了。”
南云秋看了第一眼,就对大头领心生厌恶。
老东西比猪还肥硕,身材臃肿,肚子像是十月怀胎,
若是站直了,
断然看不见自己的脚尖。
脑袋比脸盆还大,眼睛却太小,或许是被脸部肥肉挤压所致,闪着幽光,像狼一样。
身旁还站了几个彪形大汉的护卫,虎视眈眈。
“动手!”
老东西真狠,二话不说。
“大头领什么意思?”
南云秋愣了,连忙摆出架势,目光征询龙彪。
龙彪却云淡风轻,点点头。
此时,他才明白是要和护卫过招,大头领要试试他的身手。
虾兵蟹将哪是他的对手?
几招之后,四名护卫被打翻在地,
大头领才稍许露出笑容。
“身手不错,龙彪说你愿意为我效力,如果你能为我除掉仇人,保你荣华富贵,这辈子享用不尽。”
“愿听头领差遣,不知要杀何人?”
“姓云,乃是……”
刚要说出名字,就被外面的吵闹声打断。
原来那些百姓又被抓来了,
而且,
云朵和云中也在其中。
“你们这帮刁民,不把我龙族放在眼里。来人,把那个丫头留下,其余之人全部点油灯。”
点油灯是酷刑,就是把人全身裹上棉絮,再浇上松油,悬在几丈高的木桩上点火,任凭犯人在扭曲挣扎中烧为灰烬,
通常,
仅对罪大恶极者才使用。
龙家如此恶毒,就是要震慑对手,瓦解云族的斗志。
“小姐,那个魏公子没有现身,想必是投靠了龙家,兴许就是他出的主意。”
“不可能,他不是那样的人。”
云朵嘴上争辩,心里却在犹豫。
如果南云秋是正人君子,应该出来替她说话。
毕竟,
龙彪亲口答应放过她和百姓的。
而此时,南云秋被龙彪拦在院子里,并不清楚外面发生的变故。
外面,
百姓们嚎哭连天,任凭云朵如何求情都无济于事,
土兵们将老弱妇孺浇上松油,挨个绑在木柱上,手举火把,只等行刑的命令。
“龙老狗,擅杀无辜,你不得好死!”
云朵眼睁睁看着族人即将葬身火海,从求情变作了怒骂,这下激怒了龙头领。
他原本并不打算杀她,
毕竟,
还未和云家彻底撕破脸皮。
“小贱人,你爹都不敢如此无礼,你是不想活了。”
他提着牛角尖刀,慢慢踱步走到跟前,贴近之后,
蓦然发现,
姑娘长得清纯秀美,雪白娇嫩的皮肤能掐出水来。
尤其是,
隆起的胸脯,随着急促的呼吸一晃一晃,犹如振翅欲飞的乳鸽。
既然死鬼儿子享受不到艳福,那就由老子来品尝。
他的后宫虽然娇花如云,但和她相比,
就是败柳。
“多漂亮的脸蛋,真下不去手,你若是肯为我铺床拂席,就能救下他们,如何?”
“呸,老色鬼,你儿子就是纵欲而死,你霸占了多少良家女子,迟早也要遭报应。”
“小娼妓,嘴巴太恶毒了,老子今日就要在你身上纵欲,看看会不会死?”
老东西喝令将她绑了,
准备下令行刑。
猛然间,听到东边传来踢踢踏踏的声响,数百名土兵簇拥着云家头领到来。
“怎么,云老弟带人打到我家门来了?”
“龙大哥误会了,我只是来救人而已,不敢造次。”
“如果我不放呢?”
“那我也不敢对大哥动武,咱们就奏明朝廷,听圣驾决断。”
龙头领心想,只有弱者才会去鸣冤告状,强者都是用拳头说话。
此时,
淫光瞥向云朵,顿时想出了阴损之计。
“圣驾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怕是无法为你做主了,现在领政的是信王,你去告状就是自讨没趣。”
云头领沉闷不语,
龙芙儿的情况,
他也清楚。
“这点事就不必惊动朝廷了吧,咱们毕竟都是世交,有事情可以商量嘛,何必动刀动枪的呢?再说了,盗采我龙家的石斛也不是什么大事。”
云头领很纳闷,还以为对方良心发现。
其实,
他想多了。
龙头领此刻板起面孔:
“可是这丫头出言不逊,刚才当众辱骂我是猪狗。你也知道,我是个要面子的人,但凡冒犯我的人,没人能活下来。”
“小女不懂事冲撞了,还请宽恕,
毕竟是晚辈嘛。
龙大哥也是看着她长大,这份恩情我铭记在心,
想要什么补偿,无不从命。”
二人曾经亲如兄弟,
今日势如水火,都是利益和野心使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