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腊国都城,此刻已经彻底陷入了无政府的混乱状态。
昔日繁华的街道上浓烟滚滚,到处都是打砸抢烧的暴徒。
一家商铺的老板失魂落魄地往家走,还没到家门口,就被一群红了眼的流氓按在巷子里,不仅抢光了财物,连身上的绸缎衣服都被扒了个精光。
至于报官?府衙里连个鬼影都没有,当差的早就卷铺盖跑路了。
王宫大殿内,真腊国王阇耶跋摩脸色惨白,坐在王座上瑟瑟发抖。
“这……这该如何是好?大明军队已经兵临城下了!”
阇耶跋摩声音发颤,看着阶下的群臣,“众爱卿,你们倒是拿个主意啊!”
底下的官员们乱成一锅粥,争吵声震耳欲聋。
“陛下!臣以为当立刻下发勤王诏书,召集各地守军进京,与明军决一死战!”一个武将梗着脖子喊道。
“决一死战?拿什么决?!”
旁边的大臣立刻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帕拉玛五万精锐都被一把火烧成了灰,现在全国哪还有兵可调?拿老百姓去挡大明的大炮吗?!”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依臣之见……”
那大臣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帕拉玛兵败辱国,如今重度烧伤逃回京城。不如将他斩首,把人头送给那薛定远,或许能平息大明统帅的怒火,换我真腊一线生机!”
“糊涂!”
一位老迈的相国拄着拐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大臣骂道:
“你这是自欺欺人!薛定远万里迢迢打过来,是为了帕拉玛的人头吗?”
“那是大明皇帝朱雄英的圣旨!别说杀一个帕拉玛,就是把你我全杀了,没有朱雄英的旨意,薛定远的兵马也绝不会退半步!”
大殿内顿时陷入死寂。
阇耶跋摩听得脑仁直抽抽,痛苦地捂着脑袋:“别吵了!明天他们就要攻城了,赶紧定个章程出来!”
相国叹了口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陛下,降了吧。”
“相国,你……”
“陛下且听老臣一言。那高丽世子王询,当初将高丽全境献给大明皇帝,如今不是被封了海东伯,在京城享尽荣华富贵吗?”
相国抬起头,目光灼灼,“只要陛下肯降,性命无虞。而且……若是陛下能割爱,将苏玛雅公主进献给大明皇帝……”
相国压低了声音,却在大殿内回荡得格外清晰。
“公主有倾国倾城之貌,若能得到大明皇帝的恩宠,咱们真腊国就算变成了真腊布政使司,陛下和王室一脉,也能永保富贵啊!”
阇耶跋摩浑身一震,眼中瞬间亮起了希冀的光芒。
对啊!王询能当海东伯,自己为什么不能当个真腊伯、真腊侯?
只要命还在,荣华富贵不缺,当不当这个国王又有什么分别?
他猛地站起身,连王冠歪了都顾不上扶,直接冲出了大殿。
王宫深处,苏玛雅公主的寝宫。
阇耶跋摩推门而入,拉着妹妹的手,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大明皇帝的英明神武,以及大明京城的繁华如梦。
“王兄,你不必说了。”
苏玛雅公主容貌绝美,眼神却异常清冷。
她并非不谙世事的傻白甜,看着哥哥那闪烁的眼神,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背后的盘算?
她轻轻抽出被阇耶跋摩握着的手,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现在兵临城下,真腊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只要能让真腊国逃过这场灭顶之灾,能保住王室血脉不断,王妹……愿意做任何事情。去大明,我答应了。”
“好!好妹妹!”
阇耶跋摩激动得语无伦次,眼泪鼻涕横流,再次紧紧握住苏玛雅的手,“哥哥绝不会忘记你的恩情!整个真腊王室都不会忘记你的!”
翌日清晨。
真腊都城外,大明军阵森严。
几十门火炮已经装填完毕,贺重山骑在马上,手中的令旗高高举起,刚准备下令攻城。
“吱呀——”
厚重的真腊国都城门,缓缓向两边打开。
没有兵器交接的声音,没有战马的嘶鸣。
真腊国王阇耶跋摩身穿素服,身后跟着满朝文武,以及一辆华贵却紧闭车帘的马车。
一行人徒步走到阵前,在薛定远的战马前,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阇耶跋摩双手高高托起一个盖着黄绸的托盘,托盘上,放着真腊国的舆图,以及象征王权的国印。
他将头深深地贴在泥土里,扯着嗓子大喊,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惶恐与释然。
“小王阇耶跋摩,携真腊满朝文武,献上国印、舆图,以及王妹苏玛雅。真腊全境,自今日起,归顺大明,万望天朝大帅,收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