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朝后。
皇贵妃马恩慧红着眼睛，跌跌撞撞地闯进了御书房。
“陛下！臣妾求陛下开恩，放过父亲吧！”
“父亲年事已高，天牢那种地方，他如何熬得住啊！”
“马恩慧跪倒在朱雄英脚边，哭得梨花带雨。
朱雄英正在批阅奏折的手微微一顿，将御笔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放过他？”
朱雄英猛地站起身，指着马恩慧的鼻子怒斥道，
“你别以为朕是个瞎子！你父亲这些年在外面打着文谦的旗号，明里暗里拉拢了多少官员，真当锦衣卫是吃干饭的？”
“朕以前不办他，是给他留面子！如今此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藩王怨声载道，他必须付出代价！”
“难道你真要朕收回文谦的巴西封地，以此来平息宗室的怒火吗？！”
马恩慧被骂得浑身一僵，脑海中如醍醐灌顶般瞬间清醒过来。
是啊！舍了父亲，才能保住儿子的海外江山！
心乱如麻的马恩慧瘫坐在地上，紧紧咬着嘴唇，虽然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但终究是血浓于水，只能流着泪哀求：
“臣妾明白陛下的苦心……只求陛下看在臣妾和文谦的份上，将来能对父亲从轻发落……”
看着马恩慧这副模样，朱雄英叹了口气，走上前将她扶起，语气也软了下来：
“行了，别哭了。天牢那边，朕已经打过招呼，不会让他受皮肉之苦。”
“你回去后，立刻派人回娘家传话，让马家上下所有人，这阵子全都给朕闭门思过，谁敢再给朕节外生枝，休怪朕翻脸无情！”
……
肃王府，地下密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檀香味，却掩盖不住密室里那令人窒息的阴郁气氛。
肃王朱楧和齐王朱榑相对而坐，两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断尾求生……好狠的手段！”
朱楧一拳砸在石桌上，震得茶杯叮当作响，
“本王真是低估了他！他竟然连自己的老丈人都能毫不犹豫地扔出去挡刀！”
“这下好了，老百姓都信了是马全造谣生事，咱们之前费尽心机布下的局，全盘皆输！”
朱榑端起酒壶，仰头猛灌了一口，原本浑浊的双眼中却闪过一丝狠厉。
“舆论反转了又如何？”
朱榑冷笑一声，擦了擦嘴角的酒渍，
“那些泥腿子信，你以为京城里那些藩王会信？”
“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只是一时被朱雄英雷厉风行的手段给震慑住了，敢怒不敢言罢了！”
朱楧眯起眼睛看着这个往日里只知道贪杯好色的七哥：“七哥的意思是？”
“流言终究只是流言，动摇不了朱雄英的根基。”
朱榑猛地将酒壶砸在地上，压低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咱们要破局，就不能再玩这些虚的！咱们得想办法，直接斩断朱雄英的命根子！”
“什么命根子？”
“军权！”
朱榑死死盯着朱楧，“只要咱们想办法在军中撕开一道口子，让他朱雄英的核心兵力乱起来。”
“到时候，他自顾不暇，还拿什么来软禁咱们？那时候，才是咱们兄弟逼他低头，逃出生天的时候！”
肃王朱楧和心腹赵无极对视一眼，皆是心头猛跳。
“七哥，你可有什么具体的计策？”
朱楧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急切地追问。
朱榑端起酒壶，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酒，冷笑道：
“咱们兄弟几个，谁在各自的封地没有经营个十几年？
“当年手底下的那些骄兵悍将，虽然明面上兵权被收归了朝廷，但私底下效忠咱们的心腹旧部，难道就死绝了吗？”
“只要咱们联络京城里所有的藩王，暗中传信给各地的旧部，约定一个日子，同时发难！”
朱榑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到时候，各地兵变，烽火四起！”
“朱雄英手里就剩下那么点可怜的兵力，他拿什么镇压？”
“到时候自顾不暇，只能乖乖向咱们低头认错，甚至放咱们回封地平乱！”
朱楧听得心潮澎湃，但还是有些顾虑：
“七哥，这计策好是好。可万一……万一朱雄英被逼急了，铤而走险，直接在京城对咱们举起屠刀怎么办？”
“王爷多虑了！”
一旁的赵无极猛地一拍桌子，斩钉截铁地分析道，
“朱雄英绝对不敢！他若真敢在京城大开杀戒，把宗室藩王屠戮殆尽，那天下这股兵变的邪火，就彻底收不住了！”
“大明江山必然倾覆！他朱雄英自诩千古一帝，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手缔造的盛世毁于一旦？”
“对！”
朱楧一拍大腿，彻底被说服，眼中爆射出贪婪的凶光，
“现在京城兵力空虚，咱们甚至可以趁着各地兵变、京营调动之际，里应外合！”
“到时候直接打出清君侧的旗号，把他从龙椅上掀下来……那就更痛快了！”
“哈哈哈！”
密室中，三人放肆的狂笑声交织在一起，如同鬼魅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