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本督安静!”
大明旗舰的主舱内,陈远双手下压,打断了众将领狂热的请战声。
他屈起手指,重重敲了敲装满密信的铁箱:
“这些书信牵连甚广,不仅有南洋各藩属国,还牵扯到西洋红毛鬼和咱们大明内部的走私巨贾。”
“若是擅自开杀戒,必生大乱。”
陈远目光如炬,环视众人: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此事必须立刻加急送往京城,交由陛下圣裁!”
“我等,只需整军备战,静候皇命!”
众将领闻言,恍然大悟。
“都督深谋远虑,属下等受教了!”
“凭陛下那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子,这帮两面三刀的畜生,迟早也是咱们刀下的亡魂!”
就在众人议论之际,舱外的亲兵高声通报:
“启禀都督,满剌加国(马六甲)使者亚烈求见!”
陈远嘴角一挑:“让他进来。”
片刻后,亚烈快步走进船舱。
刚一进门,他便激动地双手交叉,行了个大礼。
“天朝神威!短短一天一夜,竟将那不可一世的陈祖义连根拔起!”
“我家国王听闻大捷,激动得夜不能寐,特命外臣送来劳军的牛羊百头、鲜果美酒上千坛,以表满剌加对天朝勇士的敬意!”
亚烈语气激昂,马屁拍得震天响,但眼神中却透着掩饰不住的敬畏与胆寒。
陈远大笑一声,从主位上走下来,亲手扶起亚烈:
“满剌加国王有心了,这番劳军的心意,本督就代大明将士收下了。”
亚烈刚松了一口气,陈远却话锋一转,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过,本督记得出征前,我朝曾与满剌加签订了一份条约……”
陈远凑近了几分,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关于大明海军,在马六甲海峡永久驻军一事,还望你们国王,千万要恪守契约啊。”
亚烈浑身一激灵,看着陈远那看似温和却暗藏杀机的眼神,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亚烈连连点头,声音都在发颤,
“天朝大军能驻扎马六甲,是我满剌加的无上荣幸,国王陛下定当倾举国之力,为天朝驻军供给粮草,绝无二话!”
陈远满意地拍了拍他,放他离去。
……
接下来的两天里,大明舰队一天荡平旧港、生擒海贼王陈祖义的消息,如同飓风一般席卷了整个南洋。
南洋大大小小的藩属国国王,听闻战报后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吓得纷纷派出使臣,带着最珍贵的土特产和真金白银,疯狂涌向大明舰队劳军示好。
对于这些使臣,陈远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一时之间,大明海军与南洋诸国的气氛融洽到了极点,一副友好景象。
只是这融洽的表象下,能维持多久,谁也说不准。
另一边,大明快舰底层的重犯水牢里。
陈祖义被五花大绑,死死锁在一根精钢打造的柱子上。
嘴里塞着核桃大小的铁木球,用牛皮绳勒在脑后。
水牢里足足安排了数十名大明悍卒,十二个时辰轮班,眼睛眨也不眨地死死盯着他。
陈祖义面如死灰。
他想咬舌自尽,嘴巴闭不上;想撞墙,连动一下脖子都被长矛顶住。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在蒸汽快船恐怖的航速下,仅仅半个月的时间,大明舰队便在天津卫顺利靠岸。
为了宣扬大明天威,沈炼特意命人打造了一辆巨大的木质囚车。
陈祖义被扒去外衣,像牲口一样关在囚笼里,由百名锦衣卫押送,一路从天津卫向京城游街示众!
街道两旁,大明的百姓们将道路围得水泄不通。
“这就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海上巨寇?”
“我呸!什么巨寇,在大明王师面前,还不是变成了一条被关在笼子里的丧家犬!”
“皇上万岁!大明万胜!这等作恶多端的海寇,弹指间就灰飞烟灭了!”
百姓们议论纷纷,臭鸡蛋和烂菜叶雨点般砸进囚车里。
看着这曾经不可一世的枭雄如今的惨状,大明百姓的自豪感空前高涨。
……
两日后,紫禁城。
沈炼经过层层通报和严密的搜身,终于被允许觐见。
他深吸了一口气,整理好飞鱼服的仪容,第一次跨过了乾清宫高高的门槛。
大殿内,檀香缭绕。
沈炼不敢抬头直视天颜,快步走到大殿中央,重重跪下,声音洪亮:
“微臣锦衣卫千户沈炼,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龙椅之上,大明皇帝朱雄英放下手中的那摞从旧港缴获的密信,目光如渊似海地落在沈炼身上。
“平身吧。”
朱雄英的声音不怒自威,在大殿内回荡。
待沈炼站起身,朱雄英端起御案上的茶盏,轻轻拨弄着茶叶,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陈祖义既已押解进京,留着也是浪费大明的粮食。”
“传朕旨意,明日午时,凌迟处死,诛其九族,悬首告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