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父亲的怒火,嫡子朱济熇率先一步跨了出来。
他冷冷地扫了对面的三个哥哥一眼,大声附和道:“父王骂得对!大哥死得惨啊!但大哥的死,绝对不是什么意外!”
朱济熇猛地指向朱济烨、朱济熿、朱济炫三人,咬牙切齿地骂道:
“你们三个庶出的狗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大哥武艺高强,身边亲卫无数,哪有那么巧,刚一出城巡视,就被那些原始的土着人给精准围杀了?”
“肯定是有内鬼通风报信!就是你们这些庶子暗中作梗,勾结土着害死了大哥!”
此言一出,整个王府内室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朱济烨、朱济熿、朱济炫这三个庶子,早就在美洲这片蛮荒大陆上领兵作战锻炼。
如今他们各个手握重兵,都是杀伐果断的主,哪里会受这种窝囊气?
“朱济熇!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老三朱济烨猛地拔出腰间半截佩剑,眼神阴冷如毒蛇:
“大哥死了,这新太原府的基业,按照嫡庶之分,顺理成章就落到了你这个嫡二子的头上!你才是最大的获利者!”
老四朱济熿也冷笑连连:
“就是!依我看,是你朱济熇怕大哥挡了你做美洲皇帝的路,暗中买通土着下了黑手,现在反倒来贼喊捉贼!”
“你放屁!老子活劈了你们!”
“来啊!看谁的刀快!”
几个手足兄弟当着晋王的面,彻底撕破了脸皮,破口大骂,甚至拔刀相向,恨不得当场把对方剁成肉泥。
“你们……你们……”
看着眼前这骨肉相残的惨状,朱棡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咙一甜,“哇”地一声喷出一大口黑血,剧烈地咳嗽起来,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王爷!王爷息怒啊!”
一旁的老管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上前,一边替朱棡顺气,一边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几位爷!算老奴求求你们了,王爷这身子经不起气了,你们快回去吧!”
医生闻讯赶来,一碗浓浓的汤药灌下去,朱棡这才勉强缓过一口气来。
几个儿子见老头子没死成,也都冷哼一声,各自拂袖而去。
躺在病榻上的朱棡望着空荡荡的屋顶,浑浊的老眼中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当初来到美洲,为了尽快扩大地盘,他放权给这几个儿子,让他们各自带兵四处出击。
地盘是打下来了,可儿子们的野心也被彻底养肥了!
肥到了连亲大哥都敢下手毒害的地步!
可如今,他这只垂死的老虎,已经再也无力去教训这群长出了獠牙的狼崽子了。
……
离开王府后,这几个心怀鬼胎的人一回到各自的驻地,便立刻召集心腹将领,开始日夜盘算。
老头子眼看就要咽气了,他们都在做着同一个美梦。
只要弄死其他几个兄弟,吞并他们的势力,自己就能成为这片无垠大陆上的皇帝!
然而,这些正在做着春秋大梦的晋藩余孽根本不知道,就在他们为了蝇头小利争得头破血流的时候,死神已经降临在了美洲的海岸线上。
金山港。
“呜——!”
低沉而苍凉的号角声在海面上回荡。
庞大的大明无敌舰队,宛如一片黑色的乌云,已经悄无声息地逼近了港口。
随着主帅李烈手中令旗猛然挥下,几百艘钢铁战舰在海面上一字摆开,将整个金山港的航道死死封锁。
“开火!!!”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火炮齐鸣声,瞬间撕裂了金山港宁静的清晨!
驻守在金山港的士兵,曾经也都是大明九边重镇的精锐之师。
遭到袭击的瞬间,港口的守将立刻反应过来,嘶吼着组织反击。
“敌袭!开炮还击!给老子开炮!”
港口炮台上的旧式火炮发出了怒吼。
然而,残酷的技术代差,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由于射程根本够不到大明舰队,金山港守军打出的那些实心大铁球,只能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无力的弧线,纷纷砸落在距离舰队几百步外的海面上。
除了炸起一个个巨大水花,连大明战舰的皮都没擦掉一块!
而大明舰队的回应,则是毁灭性的。
一颗颗开花炮弹,如同流星火雨般砸向了金山港的炮台、码头和营帐!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冲天的火光瞬间将整个金山港吞噬。
那些坚固的石制炮台,在开花弹的恐怖威力下,犹如纸糊的一般被炸得粉碎。
残肢断臂伴随着泥土砖石漫天飞舞。
不到半个时辰的火炮洗地,金山港的防御设施便被彻底摧毁,化作一片焦土!
硝烟弥漫中,躲在战壕里瑟瑟发抖的守军将领,终于借着火光,看清了那几百艘钢铁巨舰桅杆上迎风飘扬的旗帜。
那是一面面绣着五爪金龙的大明龙旗!
“是大明王师!是朝廷的舰队!”
守将吓得肝胆俱裂,以为是朝廷误把他们当成了当地土着,连忙冲着身边的传令兵疯狂咆哮:
“别打了!快打旗语!告诉他们是我们!是自己人!这是一场误会!”
几名士兵冒着炮火冲上高处,拼命地挥舞着手中的联络旗语,企图让海面上的舰队停止炮击。
然而站在旗舰甲板上的李烈,冷冷地看着那些挥舞的旗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没有回应。
没有招降。
迎接那些金山港守军的,只有下一轮更加猛烈、更加密集的开花炮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