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犹如天怒,将缅甸叛军的大营彻底化作了一片火海。
在这毁天灭地的开花炮弹面前,什么十万大军,什么险峻地势,统统变成了可笑的纸老虎。
残肢断臂伴随着泥土被高高抛起,凄厉的惨叫声甚至盖过了隆隆的炮声。
极度的慌乱之下,除了貌昂还在嘶吼着组织亲信奋力抵抗外,莽启莱、敏多和梭温这三个首领,早就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
他们眼看大势已去,立刻召集了身边最精锐的心腹,趁着夜色与混乱,想要从大营后方的小路突围逃命。
然而,他们刚跑到后营,就被一群眼冒绿光的叛军将领给死死堵住了。
“各位老大,对不住了!大明定缅侯有令,拿你们的人头,可以换弟兄们一条活路!”
倒戈的将领们拔出染血的刀,虎视眈眈地围了上来。
“你们这群反骨仔!老子剁了你们!”
脾气暴躁的莽启莱气得目眦欲裂,怒吼一声,带着心腹直接冲杀了上去。
内部的背叛让这三个首领爆发出极其恐怖的战斗力,由于他们身边带的都是死士,人数又占优,很快便将那些企图拿他们邀功的倒戈将领统统砍翻在地。
踩着昔日部下的尸体,三人仓皇地遁入了茂密的山林之中。
可是,他们还没跑出二里地,四周的漆黑树林里突然亮起了一大片耀眼的火把!
“咔咔咔——”
伴随着整齐划一的甲片摩擦声,全副武装的大明精锐步兵如同铁桶一般,将他们团团包围。
黑洞洞的洪武铳,死死地瞄准了他们的脑袋。
“别……别开火!军爷!我们有钱!”
梭温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慌忙从怀里掏出沉甸甸的金条和珠宝,高高举起:
“只要你们放我们一条生路,这些金银财宝全都是你们的!我还能带你们去找更多的财宝!”
“去你娘的!”
领头的大明百户冷笑一声,走上前,一枪托重重地砸在梭温的脸上,直接打飞了他几颗门牙:
“把这几个狗东西拿麻绳捆了!像猪一样绑结实点,押去中军大帐见侯爷!”
……
与此同时,留在前营奋力抵抗的貌昂,也迎来了他的结局。
一枚开花炮弹精准地落在了他前方不远处。
“轰”的一声巨响,炽热的气浪夹杂着弹片席卷而来。
貌昂只觉得胸口如同被重锤狠狠击中,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当貌昂再次睁开眼睛时,刺鼻的血腥味和硝烟味直冲脑门。
战斗已经结束了。
漫山遍野都是明军的火把,大明的士兵们正在井然有序地打扫战场、收拢俘虏、补刀残敌。
还没等貌昂挣扎着站起身,几个如狼似虎的明军甲士便一拥而上,将他五花大绑,如同拖拽一条死狗般,一路押送到了定缅侯的中军大帐之内。
一进大帐,貌昂便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
两旁站满了神色兴奋的大明将领,而在大帐中央,莽启莱、敏多和梭温三人被打得鼻青脸肿,像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
看着昔日同僚这副凄惨的模样,貌昂心中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悲凉。
但他依旧挺直了脊梁,硬撑着不肯跪下,决不让这些大明人看缅甸人的笑话。
坐在主位上的徐辉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貌昂,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你就是貌昂吧?”
徐辉祖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淡淡地说道:
“本侯看过你的卷宗。”
“一介书生,却有胆量拿起刀枪,为了所谓的信仰和风骨负隅顽抗。”
“比起地上这三个废物,本侯倒是挺佩服你的骨气。”
“现在大局已定,你有什么遗言,可以尽情说出来。”
貌昂惨然一笑,摇了摇头,闭上眼睛平静地说道:
“成王败寇,无话可说。只求侯爷赏我一个痛快,给我留个全尸。”
“好,本侯成全你。”徐辉祖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地上装死的梭温突然像条蛆虫一样蠕动着爬上前来,疯狂地磕头大喊:
“侯爷!饶命啊侯爷!我有一个天大的秘密要献给您!”
“我知道一处极其隐蔽的密室!”
“里面藏满了大明严禁私藏的各种禁书,全都是我们缅甸的历史典籍和文字孤本!”
“只要侯爷答应放我一条生路,我立刻就把这个地点告诉您!”
此言一出,大帐内原本平静的貌昂猛地睁开双眼,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梭温!你这个畜生!”
貌昂如同疯了一般,冲着梭温声嘶力竭地痛骂:
“那是我们祖祖辈辈留下来的根!那是缅甸人的命脉!你这是要断了我们的根啊!你是缅甸的千古罪人!”
旁边的莽启莱和敏多也反应过来,虽然他们不爱看书,但也知道这种出卖祖宗的行为有多无耻,纷纷破口大骂梭温是连狗都不如的畜生。
徐辉祖眉头一挑,似乎来了兴致,看着梭温说道:
“哦?藏书密室?你先把地点说出来,本侯自然会考虑饶你一命。”
梭温也不傻,梗着脖子说道:
“侯爷,您得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您发誓不杀我,我才敢说,否则我宁可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徐辉祖眼中杀机渐露之时,帐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而兴奋的脚步声。
“报——!”
沐锋大步流星地走入大帐,满脸喜色地抱拳道:
“禀侯爷!前锋营在清理叛军大营后山时,发现了一个极其隐秘的山洞密室!”
“里面密密麻麻,藏的全是缅甸的各种史书、典籍和文字卷宗!末将已经让人全都搬出来了,足足装了十几个大车!”
听到这话,梭温脸上的侥幸瞬间凝固,仿佛被人抽干了浑身的力气,瘫软在地。
而貌昂则是眼前一黑,几乎要站立不稳。
徐辉祖大笑一声,起身走出了大帐。
众将和俘虏们也紧随其后。
帐外的空地上,十几辆大车首尾相连,上面堆满了各种泛黄的古籍、竹简和羊皮卷。
徐辉祖走到一辆大车前,随手拿起一本书籍翻开。
借着火把的光芒,看着上面那些弯弯曲曲、完全有异于大明汉字的缅甸文字,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冷酷。
这一刻,貌昂彻底崩溃了。
“扑通!”
这个在炮火连天中都没有弯过腰的硬骨头,此刻却直挺挺地跪在了徐辉祖的面前。
“侯爷!我求求您!”
貌昂将头磕得砰砰作响,额头鲜血直流,声音中带着无尽的绝望与哀求:
“这些书没有罪啊!您杀了我吧!您把我千刀万剐、点天灯都可以!只求您把这些书留下!那是我们存在过的最后证据啊!”
然而,徐辉祖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大明疆域之内,车同轨,书同文。”
“大明,不需要其他的声音,更不需要其他的历史。”
话音落下,徐辉祖随手将一支火把,毫不留情地扔进了装满古籍的大车中。
“轰!”
干燥的古籍瞬间被引燃,熊熊烈火冲天而起,迅速蔓延至十几辆大车。
火光映红了夜空,也映照着貌昂那张充满死气与绝望的脸庞。
他呆呆地看着那冲天的大火,喉咙里发出一阵阵野兽般凄厉的呜咽声。
随着这些书籍化为灰烬,缅甸这个名词、以及它所承载的文明和历史,将在这片土地上被彻底抹除。
也许再过几十年,当大明的教化深入人心,这里的后代子孙,将再也不会记得,世上曾经有过一个名叫缅甸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