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后,朱大勇通知弈江湖来了一个助教老师,在棋室办公答疑。
说完拿着酒壶拎着书悠哉悠哉地走了,完全不知道这话引起了轩然大波。
井言主要的工作地点是在棋室负责学员的答疑和对练。
洪河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昨天那位站在弈江湖门口的同学。
“好家伙,原来是来应聘老师。”洪河一拍脑袋,转头对沈一朗说,“这助教老师看着像是刚定段的,怎么不去棋队反而来了这儿呢?”
井言身边围了一圈,有问问题的,有要对练的。
沈一朗看着人开始一边对练一边跟人解答问题,还有条不紊的样子,“应该不是初段。”
白潇潇排队去问题,实则打探消息。
“老师,你帮我看看这道死活题,我想好久了。”
井言看了一眼白潇潇,扫了一眼题,在棋盘上落下棋子,丝滑无比,对面的同学被逼得满头大汗。
她伸手点了点白潇潇题谱上的一个位置,“这儿,自己想想,想完告诉我。”
白潇潇其实昨天就请教了沈一朗,来问这位新来的助教老师,主要是好奇。
不过,老师点的地方跟沈一朗不是同一个位置。
白潇潇惊讶一瞬,思索起来。
沈一朗给的解法无疑是合适的,但老师这一步好像更妙啊。
“老师,您看着跟我们差不多大,怎么就来弈江湖当老师了?”
“老师,您是职业棋手吗?”
“老师,我也想跟您对一局,他就快输了,下一局该我了吧!”
......
弈江湖的同学叽叽喳喳,有些闹腾,井言听了半天的老师老师,从开始的不习惯到从善如流,也有一搭没一搭回答问题。
几周下来,井言把所有学生都下成了苦瓜脸,除了一个人。
岳智。
岳智看到沈一朗在井言的手下没超过十五分钟,回去就让爷爷去查这个弈江湖新来的助教,最好是请到他家当私教。
可是爷爷说井言没答应。
岳智怒不可遏,“爷爷,我要你开除她!”
“乖孙,哪能随便开除人家,这不合规矩。”岳爷爷看向岳智,补充道,“井老师说,你可以在道场请她下棋。”
“请她!我才不要请她!”
井言下班了,出了弈江湖大门就看见一辆骚包的红色敞篷车,驾驶位上坐着一个带着墨镜西装革履的男人,领口随意地解着三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
值得注意的是,敞篷车的后面是满满当当的新鲜花束,显眼的粉玫瑰搭配着其他小巧精致的花束,显然是可以搭配过的。
如同一个美丽的小花田,柔和若春天的颜色跟车身的红色形成鲜明的对比,再加上驾驶位上一个想不注意都难的英俊男人。
路过的人纷纷回头。
方绪一看就井言,眼睛亮了,一把摘下墨镜,跟井言招手,喊出来的声音腻人,“言言。”
他推开门下了车。
感受到路人投来的各式各样的目光,井言无奈至极。
自从两人在一起后,方绪就变成了这样,可谓是无时无刻不在开屏,像是要补齐失去的那些年。
出来吃饭的学生看到了,跟井言打招呼,眼神在井言和下车过来的男人身上打转。
“井老师,这位是你男朋友?”有学生忍不住发声。
方绪期待地看着井言,胳膊蹭着井言的胳膊。
井言摇摇头,方绪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但也知道井言是不想让学生知道。
垂着的手被抓住,方绪一愣,就听井言微笑着对学生道:“是未婚夫。”
方绪呆愣愣的,直到井言叮嘱学生注意安全还没回过神。
井言扯着他往车上走。
上了车,方绪嘴角笑着,看看井言又回头看看前面又转头看看井言。
虽然刚刚井言在学生面前逗他,可她说他是她的未婚夫!
方绪一点儿气都没有,只剩下傻笑了。
还是井言说了句快走,他这才开车离开。
车停在电影院外。
“花你喜欢吗?”方绪问井言。
井言转身取了一朵,凑在鼻尖闻了闻,用手拨弄两下,“喜欢。”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方绪抱着手臂卖关子,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样子。
“是我们在一起一个月的纪念日。”
方绪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看向井言。
井言笑笑,笑容里带着些宠溺。
三个星期前,方绪兴致冲冲地带她去游乐园,说是在一起一周的纪念日。
她记忆力不错,就记住了。
“我们还没一起看过电影。”方绪说,“今天我们去看电影。”
井言点点头,“不过要先等等。”
方绪解开安全带,疑惑转头,“等什么?”
一只粉玫瑰递到方绪面前,不过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花心的花瓣上挂着一枚银色的戒指,上面镌刻着细致的纹路。
“坐实你未婚夫的身份。”
方绪语塞,从颤颤巍巍的花瓣上取下戒指,“这...这...是...”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戒指。”井言回。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但井言不按套路出牌的方式,给了他好大的冲击。
想到什么井言又补充道:“我拿十年前你输给我的那个世兰杯的奖杯融的。”
戒指戴好在方绪的左手无名指上,指围刚好合适,他右手拇指磨磋着戒指上的纹路,像是要顺着皮肤刻印进血管里。
“你还记得。”方绪低声道。
这些天方绪总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替身,就算井言答应和他在一起或许也只是因为愧疚,而他卑劣地不戳破。
她不在他面前谈起过去,他以为她不想提起,所以固执地想要创造回忆。
井言歪歪头,“当时你可是恨不得打我一顿出出气,不然现在我给你这个机会?”
她支起上半身探过去,方绪捧住她的脸颊,亲了一口。
“我可舍不得。”修长的手指理了理墨色的发丝,酸涩在指尖拉扯着回忆。
“还不是你当时说,我输给了你,赢老师是迟早的事。”
方绪对俞晓阳格外尊重,容不得任何人冒犯,就算是井言也不行。
“你刚定段就说这种大话,半点都不懂谦虚。”
井言挑眉,“明年的秋兰杯我要报名,还偏要赢给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