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夏和江秉诚大感意外。
江秉诚忍不住开口问：“师傅，你是觉得工资还不够高吗？”
大师傅皱眉：“小伙子，又不是每个人眼里都只有钱。”
“前段时间还有一个饭店老板给我开七百块钱喊我跟着他做，我还不是没去。”
一听这话，吟夏和江秉诚都有些惊讶。
七百块钱！
吟夏他们要卖一千四百个鲜花饼，父亲和大哥要锔接近一万个碗才能赚到七百块钱。
放在几年前，二人可是想都不敢想有人能拿到这么高的工资。
就算是现在，她们最多也只能开五百。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极高的数字。
吟夏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问道：“师傅，既然别人开了这么高的工资，你为什么不去？”
她确实心怀疑惑，因为如果身份转换，她成了大师傅，很可能会把持不住七百块钱的诱惑。
大师傅听到她的问题，摇了摇头：“你们就是年龄太小了，还不懂很多东西。”
“虽然厂里面工资低，但是工资是固定的，而且逢年过节就会发东西。”
“除此以外，我还有工龄工资。”
听到这里，吟夏明白了大师傅的意思。
说来说去还是那两个字——稳定。
吟夏还是不愿放弃，可她刚想开口就被大师傅打断了。
大师傅目光坚定：“你们也不用多说了，个体户一点保障都没有。”
“万一你们的店倒闭了怎么办，我难不成去喝西北风？”
“我在厂里熬一熬，到时候退休了领退休金，在家里养养花逗逗鸟也比去个体户受累得好。”
一听这话，吟夏微微皱眉。
江秉诚也有些不服气地开口：“师傅，现在好几个厂都决定让工人下岗，改制，比我们个体户还不稳定。”
大师傅摆摆手：“这些事情怎么可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像你们那么大的时候就在厂里做工了。”
“做到现在这么大岁数，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行了行了，不说了。”
这是要送客的节奏，江秉诚还想再争取，吟夏却拉着他起身往外走，没再多说什么。
回家的路上，江秉诚心情不太好：“个体户个体户，个体户到底怎么了？难道我们赚的钱跟别人的不一样吗？”
吟夏开口安慰：“阿哥，其实换个角度想想也能理解。”
“现在大部分人还是追求稳定的，就像老爸老妈，年轻的时候他们也想进厂。”
“还有我老哥，他昨天还说呢，之前他有个小伴进厂了，其他人都羡慕得不行。”
“角度不一样嘛，以前有一部分人一辈子都是在厂里干，自然觉得厂里有保障。”
“我也明白这个意思，只不过……”江秉诚说不出来话，只觉得心情复杂。
吟夏微微叹了一口气：“阿哥，人各有志嘛，像我们这种闲不下来的就是想多闯闯，但也有人想安逸一点。”
“从一种思想转换到另一种思想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其中隔着的可能是时代的洪流。”
江秉诚其实也明白这一点，他轻声开口：“正常，也正常，如果我父母突然不教书了我也会觉得奇怪。”
“就是这个意思。”吟夏笑了笑：“打起精神来，往好处想，我们还省了五百块钱呢。”
她的话把江秉诚逗笑了。
“行。”江秉诚开口：“那我们再多打听打听，这种管理能力强的人有很多，只是我们没遇到。”
“找一个人挖不到，那找一百个人总可以挖到的。”
“不，不找了。”吟夏开口。
江秉诚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应了一会儿才开口：“不找了？”
“不找了。”吟夏肯定地说：“我刚刚也想了一下，其实大部分有能力人应该都有一份比较稳定的工作。”
“这种情况下，我们即便是想挖人也还是有点困难，因为可能有很大一部分人都倾向于待在舒适圈内。”
“想跳出舒适圈要下定很大的决心，我们可以去找，但要花费时间、精力、金钱，效率太低了。”
江秉诚仔细思索了一下，然后叹了一口气：“行，那就不找了。”
“实在不行的话我们辛苦一些，同时看几家店，上午去一家，下午去一家，这样也能勉强兼顾。”
吟夏并不赞同这种说法：“阿哥，我觉得这其实很难兼顾。”
“我不是怀疑你和我的能力，但我们必须面对一个现实——一个人的能力再强，他的精力也是有限的。”
“我没有把握能一个人看顾那么多的商铺，这样很容易出现纰漏。”
听到这里，江秉诚反应了过来，吟夏说得不找了并不是他所想的那种意思。
于是，他点了点头：“是我太想当然了，如你所说，铁打的身体跑这么多店都跑不过来。”
“如果不找这种有经验的人，我们该怎么办？”
吟夏目光深远，没有回答江秉诚的问题，而是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阿哥，阿叔阿嬢最近怎么样了？好久没去看他们了。”
江秉诚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认真回答：“他们最近都在学校那边，没回来。”
“刚好，我们去学校拜访一下他们，怎么样？”吟夏笑眼弯弯。
江秉诚当然说不出拒绝的话：“好。”
“不过小夏，为什么突然去找他们，这跟我们找管理人才有关系吗？”
吟夏点头：“有，当然，有，阿哥你想一想，我和你身上的管理能力是怎么来的？”
江秉诚不假思索地开口回答：“在学校学过一些，不过主要是做生意以后锻炼出来的。”
“对。”吟夏点头：“不是像我大嫂以及人力市场的那几个人一样半路出家，也不像大师傅那样经过了磨砺，没心气了。”
“我们所掌握的技能和能力都是有一定的基础，然后通过锻炼慢慢摸索出来的。”
“那我们就找有基础的人，带着他们慢慢锻炼。”
“这跟先前你说的定向培养有点像。”江秉诚开口说。
吟夏点头：“像确实像，其实就是一个意思，不过培养的对象要换一下。”
“阿哥，你刚刚也说有，原本就有的那一部分基础来自学校。”
“那我们为什么不去学校问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