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果道：“敢问宗主，这剑胚……该如何凝练？”
玄尘宗主也是一愣。
他猛地拍了一下自个儿的脑门：“是本宗主疏忽了！《止水基础剑诀》是给炼气期弟子打根基的入门功法，只讲剑意感悟，不涉及剑胚凝练。你自然不会晓得这些。”
说着，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玉简，递到李果面前。
“这本《重水剑经》，里头便有剑胚凝练的法门，你拿去照着修炼，以你的剑意底子，凝成剑胚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李果双手接过玉简，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多谢宗主赐法。”
李果顺着话头，立刻开口问道：“宗主，弟子来云荡山已一月有余，却始终未曾见到玄明真人。不知真人何时归来？”
玄尘宗主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捋了捋胡须，语气有些含糊道“可能是……下个月，也可能要等到……下一年。你安心在此修炼便是，等他回来，自然会来见你。”
又是下个月，下一年。
李果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头却冷笑了一声。
但他也不再多问，只是再次行礼道：“弟子明白了。”
玄尘宗主又叮嘱了几句修炼上的事，便化作一道剑光，冲天而起，转瞬消失在了天际。
李果站在院子里，目送那道剑光彻底看不见了，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头的玉简，随手将其扔入储物袋里。
光阴似箭，一晃三个月就过去了。
这日，玄尘宗主再次亲临云荡山。
李果迎上前去：“弟子李果，见过宗主。”
玄尘宗主负手而立，目光先是在焕然一新的云荡山上扫了一圈，那几个杂役弟子早已不见踪影，整座山头只剩下李果一人。
他微微点了点头，也不多寒暄，开门见山道：“李果，三个月已过。你的剑胚，凝得如何了？”
李果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般问，也不多言，只是平静地抬起手，心念沉入丹田。
嗡！
一股精纯的灵力在他丹田之中流转，随即，一枚通体泛着淡淡灰光的微缩剑形虚影，便稳稳地悬浮在了他的指尖之上。
那剑胚虽小，气息却异常内敛、规整，剑身上流转的寂灭剑意更是纯粹到了极点，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
玄尘宗主的眼睛，亮了。
十几息后，他仰头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山间的松针簌簌往下掉。
“哈哈哈，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一声比一声响亮。
“三个月！仅仅三个月！”玄尘宗主猛地转过头，看向李果的眼睛里头，满是毫不掩饰的狂喜与欣赏。
“李果，你果真没有让本宗主失望！剑胚已成，寂灭剑意内敛其中！本宗主说过你是万年奇才，如今看来，一点都没有说错！”
李果面无表情，沉稳地一拱手：“宗主谬赞。弟子只是按宗主所赐法门，按部就班修炼而成，不敢居功。”
他嘴上这么说，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
玄尘宗主并未察觉异样。
他越看那剑胚越满意，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腰间解下一只储物袋，直接拍在李果手里。
“拿着。”
李果接住储物袋，掂了掂，分量不轻。
“这是？”
“你既已凝成剑胚，就不该再挂着杂役弟子这个虚名了。”玄尘宗主捋须道，“从今日起，你享受内门弟子的待遇！这储物袋里，是你未来十年的修炼资源，你且收好。”
李果接过储物袋，让小蛇神识往里一扫，心头并无多少喜意。
里头的东西不少，丹药、符箓、灵石，加起来价值也有个数万，可对一个身家几千万的金丹真人来说，实在是不够看。
天剑门的内门弟子，大多是筑基期，这点资源对他们来说是至宝，对自个儿而言，还不如小蛇一顿饭的开销大。
“多谢宗主厚爱。”
玄尘宗主摆了摆手，又正色道：“不过有一件事，本宗主也不能帮你破例，剑印的授予，必须等到下次剑典，由各峰长老当众授予。这是本门的规矩，就算本宗主也绕不过去。”
“剑印？”
李果故作不解地问了一句。
玄尘宗主见他一脸茫然，便解释道：“剑印乃是我天剑门剑修传承的信物。它本身封存了剑峰长老的一缕剑意，危急时刻引动剑印，可以爆发出长老全力一击，但只有一次，用完便消，不是生死关头，轻易不用。”
他顿了顿，继续道：“它更多的作用，是让你这等晚辈，在日常修炼时，能将神识探入其中，观摩高阶剑意的玄奥，对你自身的剑道修行有极大的指引作用。这，才是我天剑门真正的传承所在。”
李果听得连连点头，心里头却琢磨开了，这东西听着像是个保命底牌，倒是个好东西。
玄尘宗主又看了他指尖那枚剑胚一眼，忽然话锋一转：“还有一事，你需谨记。”
“剑胚凝成，只是起点。你如今的剑胚，只能称作‘初胚’。初胚之上，还需经历九次升炼——这便是所谓的‘剑胚九炼’。每经过一次升炼，剑胚便会凝实一分，威力也会暴涨一截。只有经过至少六炼的剑胚，才有资格被称为‘真胚’。”
“到了那时，你才可以挑选与自身剑意契合的天材地宝，将其炼化为‘剑窍’——剑窍是剑胚的外鞘，也是本命飞剑的雏形。剑胚与剑窍融合，方能化作真正可离体杀敌的本命飞剑。若无剑窍包容，剑胚便始终是一柄没有鞘的裸剑，离体太久便会自行崩散。”
李果听得入神。
这是他头一次系统地了解剑修的修炼体系，原来凝成剑胚只是个开头，后面还有这么一整套复杂的进阶路线。
他忍不住问道：“敢问宗主，这剑胚……该如何升炼？”
玄尘宗主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祭剑。”
“祭剑？”
“不错。”玄尘宗主的语气平稳，却说出了一个让李果心头一跳的答案。
“天剑门各峰都有自己独到的祭剑法门，但万变不离其宗，以战养剑，以杀养胚，无论精血、法器、神魂，皆是剑胚升炼最好的养料。越战越强，越杀越利，这便是剑修的路。”
李果闻言，心头猛地一凛。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在剑典观礼上看到的那些剑修，一个个斗起法来跟不要命似的，越阶杀敌如同砍瓜切菜。
原来不战不杀，剑胚就无法成长。
他沉默了几息，老实说道：“宗主，弟子……并无祭剑之法。”
玄尘宗主笑了一声。
“本宗主自然知道你没有。”他从储物袋里又摸出一枚玉简，“虽然本宗主的祭剑法门，乃是本峰不传之秘，不能给你。”
“但云荡山有云荡山的祭剑之法。”
他将玉简递到李果面前。
“这便是云荡山历代峰主传承下来的祭剑法门——《云荡祭剑要术》，拿着吧。”
李果接过玉简，在玄尘宗主离开前，再次问出那个问了无数遍的问题。
“宗主，”他斟酌了一下措辞，“玄明真人他……”
玄尘宗主正要腾空而起，闻声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头，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一闪而过。
“下个月，或者下一年。”他顿了顿，“你不用急，安心修炼便是。”
话音落下，剑光冲天而起，转瞬没入云海。
玄尘宗主走后，李果脸上的谦卑与恭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缓缓闭上眼，内视丹田。
那枚让玄尘宗主欣喜若狂的“寂灭剑胚”，正安安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这三个月，他跑了不下十趟剑窟，把那些真传弟子的悟剑影像看得眼睛都快瞎了，可依旧没能领悟出属于自个儿的剑意，更别提凝聚剑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