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尘宗主没答他的话。
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院子正中央那块巨大的青黑色石头，像是着了魔。
李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里头直犯嘀咕。
“宗主，”李果小心翼翼地开口，“您若是不说清楚那晚的情形，弟子实在是……”
“此石，名为剑意石。”
玄尘宗主忽然开口，打断了他。“它本身并无特殊，唯一的作用，便是感应剑意。”
他转过头，看着李果，眼神锐利得像是能穿透人心。
“任何剑修，只要靠近它三丈之内，石头便会根据其剑意的属性与强弱，呈现出不同的异象。万载以来，我天剑门所有弟子的剑道之路，都是由它开启。它，从未出错过。”
“李果，”玄尘宗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上去，试一试你的剑意。”
李果听着这话，心里头“咯噔”一下。
他算是听明白了，这宗主绕了半天，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宗主说笑了。”
李果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连摆手。
“弟子并非剑修，体内空空如也，哪儿来的什么剑意？这剑意石，怕是对我没什么用处。”
“是不是剑修，不是你说了算。”
玄尘宗主的声音不容置疑。
“真正的剑意，早已与神魂融为一体，哪怕修士自己不曾察觉，它也会自然而然地散逸。剑意石，感应的便是这股气息。”
他盯着李果，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身上，就有。”
这话说的，斩钉截铁。
李果心里头把这宗主骂了千百遍，脑子里更是警铃大作。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自个儿明明不是剑修，体内有没有剑意，自个儿还能不清楚？可这宗主偏要一口咬定他身上有，还非要他去碰那石头。
李果猜不透。这宗主到底是看走了眼，还是另有所图？他想来想去，脑子里一团乱麻，根本琢磨不明白。
他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后背的冷汗都快下来了。
“宗主，弟子真的……”
“过去。”
玄尘宗主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股子不容反抗的威压。
“试一试。”
李果的腿肚子都快转筋了，可瞅着玄尘宗主那张死了儿子的脸，他晓得，今儿个这石头，他是非碰不可了。
罢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反正自个儿身上确实没那劳什子剑意，石头总不能凭空捏造出一个来吧？
到时候什么反应都没有，看这宗主还有什么话说！
李果心里头发着狠，面上却装出一副恭敬又无奈的样子，一步一步，磨磨蹭蹭地朝着那块青黑色巨石走了过去。
十丈。
五丈。
三丈。
他停下脚步，离那石头只有不到三丈的距离。
他心里头默数着。
一。
二。
三。
石头，屁的反应都没有。
李果心里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刚准备转过身，对着玄尘宗主摊开手，表示“您瞧，我就说没有吧”。
可就在这时，他无意中向前迈进了一步。
嗡！
那块原本死气沉沉的青黑色巨石，毫无征兆地，轻轻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层淡淡的微光，毫无征兆地从石头表面浮现出来。
那光芒明灭交替，跟李果那晚在诡异空间里见到的一模一样，只是光芒似乎更亮了一些，仿佛呼吸的节奏也更快了一丝。
李果停下脚步，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就跟大白天见了鬼一样。
这……这他娘的怎么回事？
石头真有反应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下意识就觉得是这石头自个儿出了问题，正要开口问个究竟。
可一转头，他看见了玄尘宗主的脸。
那一瞬间，李果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只见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元婴真君，天剑门的宗主，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他，那张向来威严的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沉稳？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呼吸急促得如同风箱，嘴角咧开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
那是一种混杂了震惊、狂喜、难以置信，甚至……有些癫狂的表情！
“果然……果然是！”
玄尘宗主像是魔怔了一般，一个闪身就到了李果跟前，死死地盯着李果，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
“你果然从‘孽狱冥霄’里，活着回来了！”
“孽狱冥霄”？
李果心里头咯噔一下，那晚在云荡山经历的种种诡异画面，瞬间涌上了心头。
他终于确定了，那个一到晚上就会把人困进去，到处都是骷髅剑怪的鬼地方，就叫“孽狱冥霄”。
可这宗主，又是怎么知道的？
李果心里头正翻江倒海，玄尘宗主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兀自沉浸在巨大的狂喜之中，声音都在发颤。
“难怪！难怪你能活着出来！原来你……你在里头，竟领悟了这道根本无法领悟的剑意！”
剑意？
李果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
自个儿在偏殿三楼第一次摸那石头的时候，确实没反应。可后来被扯进那“孽狱冥霄”，在那鬼地方又碰了一次石头，然后石头就有了反应，再然后，自个儿就从那鬼地方出来了。
难不成……自个儿真就这么稀里糊涂地，领悟了什么剑意？
可……是什么剑意？
他完全不知道。
李果试着像往常运转灵力一样，在心里头默念，想要调动那所谓的“剑意”。
可念头转了半天，他内视经脉，里头除了自个儿那浑厚的金丹灵力在缓缓流淌之外，连根毛都找不着。
根本没有半点剑意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