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底翻涌着积压许久的委屈与寒意,过往种种困顿煎熬尽数涌上心头,语气添了几分悲凉:
“当初我在京城,人人都对我苛责非议,慕容靖你做了什么?
后来是云凯寸步不离守在我身侧;
我余州起家,修建工坊学堂,日夜操劳,也是他事事替我分担,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我所有进退两难、身不由己的苦难,根源全是你们慕容家带来的!一路走来,唯独陈云凯,从未贪图我手中分毫好处,只一心伴我渡难。
所以慕容靖,我为何要因你而抛弃守在我身边的人?”
秦景戈望着白莯媱冷硬的神色,沉默片刻,缓缓出声,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这么说来,有五皇子两万老兵,再加上皇子所有人手中的影卫,足以震慑草原部落,那白姑娘便不需要我秦家三十万边关守军了?”
这话像是一根刺,戳破方才众人合力一心的氛围。
他心底清楚,方才自己提出世子妃的名分,本意是让她能名正言顺执掌秦家兵马,多一层旁人撼动不了的庇护。
可如今她底气十足,仿佛单凭余州现有的人手,便能守住疆土,那他的提议,反倒成了多余的强求。
秦景戈压下方才心底的失落,转而抛出另一支可用兵力,语气诚恳。
“秦家三十万守军不能调,但我也能添一份助力。
此前你我联手剿灭收服的一众土匪,全数交由你调度。
这群人当年作恶多端,把柄尽数握在你手中,不敢有半分反叛。”
他顿了顿,补充这支队伍如今的实力:“这数月我亲自带队操练整顿,打磨军纪、教习基础战技,昔日散沙一般的匪寇,如今已是一支能上阵御敌的精锐队伍;
驻守关卡、巡防州县、探查边境动静,都能派上用场。”
白莯媱神色缓和几分,语气真诚:“多谢秦小将军慷慨分出这支队伍,此番大义,日后我必定加倍奉还秦家。”
秦景戈闻言轻轻摇头,眼底褪去几分紧绷,轻声道:
“不必这般客气唤我秦小将军,你我相识日久,次次共渡难关,这般称呼太过生分,直接唤我景戈便可。”
白莯媱本就不喜繁文缛节、客套尊卑,闻言丝毫没有扭捏迟疑,爽快应声:
“秦景戈,往后你便称我莯媱或者阿媱都行!”
两人言谈之间坦荡从容,半点没有因方才世子妃的提议生出局促尴尬。
一旁慕容靖看着二人坦然相对的模样,心中那点酸涩不安愈发明显,指尖不自觉收紧。
方才还揪着陈云凯旧事惹白莯媱动怒,此刻看着秦景戈步步拿出兵力相助,又真心处处护着她,一时间竟无从插话阻拦;
不过,好在,她并未成为秦景戈名义上的妻!
白莯媱缓缓抬眼,目光一一扫过屋内慕容熙、慕容靖、慕容飒、慕容诚四人,心中百感交集。
她从未料到,这些身份尊贵、各有心思的皇子,竟愿意把压箱底最后的底牌尽数交到她手中。
过往众人之间有争执、隔阂、猜忌,可如今大祸临头,他们全都放下皇室身段,毫无保留选择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