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熙端着茶盏,眉眼带了几分探究,看向身旁的慕容诚,轻声开口:
“老十,你口中的白姑娘,近来可好?”
慕容诚微微颔首,眼底带了几分笑意:“挺好的,身子康健,最近应该格外忙碌。”
一旁默然静坐的慕容靖忽然抬眸,语气低沉又克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脸上……还有没有伤痕?”
慕容诚一愣,满脸诧异,转头看向神色略显紧张的慕容靖:
“啊!五哥,你为何这般问?难不成你认识白姑娘?”
慕容靖垂落眼眸,面上冷澹无波,淡淡吐出三字:“不认识。”
慕容诚闻言怔了怔,低声道:“哦,这样啊!”
话音落下,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心头陡然涌上一股委屈与愤懑。
他瞬间恍然,原来三哥、五哥早就知道姐姐还活在世上,却偏偏瞒着他,没有一个人肯对他吐露半句实情。
五哥特意追问脸上有没有伤痕,分明就意味着姐姐曾经受过难、毁过容貌、吃过旁人不知的苦楚。
慕容诚心底一阵发凉,暗自默念:
也罢,姐姐受过这么多委屈,远离这些心思深沉的皇室之人,离开他们,才是最好的选择。
慕容诚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抬眼看向慕容熙与慕容靖,语气忽然变得轻快,顺势说起自己回京的缘由:
“对了,我这次回京,是特意向父皇请旨,留在余洲,与白姑娘一同做生意,父皇已然应允了。”
这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原本各怀心思的慕容熙与慕容靖同时变了神色,齐齐抬眸看向他,失声脱口而出:“什么?”
二人神色皆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屋内的气氛骤然一凝,方才的沉寂瞬间被打破。
慕容诚看着两位哥哥骤然失态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疑惑,歪了歪头,故作不解地问道:
“三哥,五哥,这有什么不对的么?”
慕容诚语气平淡却透着几分坚定,缓缓道出自己的心思:
“我本就无心朝堂,朝中诸事有哥哥们操劳便足矣。
况且如今焰上鲜生意红火,每日进账千金,我反倒觉得,自己是块做生意的料子,留在余洲,与白姑娘一起赚银钱充盈国库!”
慕容熙轻抚过茶盏边缘,温热的触感掩不住他眼底翻涌的复杂心绪。
他垂着眼,唇角甚至还噙着一抹浅淡笑意,可心头却如惊雷滚过,千头万绪纠缠成结。
赚钱?他也想去余洲,这哪是单纯赚钱这么简单。
可若是为了她,去余洲,他真怎能割舍京中一切?
京城是他的根,是他钉死在朝堂上的根基。
母妃是皇贵妃,皇后已死,萧家心思又活络起来,母妃若是皇后,他就是嫡子,他走的每一步都需母族在外周旋;
栖月酒楼日进斗金,是他安身立命的底气;
京中势力盘根错节,他若抽身而去,这些基业、这些人情,该由谁来守?
他丢得下白姑娘吗?丢不下,可他能丢得下京城的一切吗?他想萧家允许么?
片刻的静默后,慕容熙抬眸,笑意未减,眼神却深不见底,仿佛将所有心绪都藏进了眼底的波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