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了拉谢承渊的衣服，示意他可以开始询问了。
谢承渊点头，身子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如同利刃般剖开顾曼臻的伪装：“说，你潜伏在军区，到底属于哪方势力？有什么目的？”
顾曼臻的脸颊肌肉剧烈地抽搐着，她的潜意识在疯狂叫嚣着闭嘴，可嘴唇却像是不受控制的提线木偶，机械地开合起来。
“我……我是‘夜枭’组织的人。上峰派我潜伏在军属大院，是为了……窃取京市军区的防线图和机密情报，策反目标人物，随时准备接应外部势力渗透。”
此话一出，柴房里的空气瞬间凝结成冰。
傅城洲和霍冥泽几人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枪托下意识地握紧。
敌特！
这女人竟然真的是敌特！
谢承渊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垂在身侧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宁昌雄呢？他作为军区政委，同床共枕这么多年，难道对你的身份毫无察觉？”
顾曼臻喉咙里发出一阵古怪的咯咯声，像是在嘲笑：“察觉？他早就知道了……不仅知道，他还被我策反了。他现在，是我们组织在京市军区里级别最高的一颗暗棋。”
“砰！”
谢承渊猛地一巴掌拍在身旁的木桌上，震得头顶的灯泡剧烈晃动。
宁昌雄！
那个看着他长大、在军区里总是扮演着和事佬角色的宁叔，竟然真的叛变了！
怪不得上次他想借机逼自己娶了他女儿，原来是想把谢家也给拉下水！
谢承渊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与寒意，紧紧盯着顾曼臻那张惨白的脸：“你是什么时候被策反的？宁昌雄又是什么时候跟你同流合污的？”
“我……”顾曼臻的眼神依旧空洞，声音没有丝毫起伏，“我不是被策反的。我从小就食不果腹，大雪天连件御寒的棉衣都没有，经常被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按在泥水里打。”
“要不是组织的人救了我，给我一口饭吃，教我本事，我早就成了一堆烂骨头了，我生是组织的人，死是组织的鬼。”
听到这番话，谢承渊凌厉的剑眉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不对！
这女人的口供，有着致命的漏洞！
顾曼臻的出身档案他排查过。
顾家虽然算不上什么顶尖的高门大户，但在当地也是有头有脸的富商家庭，家境绝对属于中上等水平。
顾曼臻作为顾家娇养的女儿，从小锦衣玉食，怎么可能食不果腹、大雪天没有棉衣穿？
更不可能被人在泥水里欺辱！
除非……
谢承渊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犹如一座大山般压迫过去。
他一把揪住女人的衣领，声音冷得仿佛来自九幽地狱：“你撒谎！顾家家境优渥，你不可能经历过那些！你到底是谁？！”
“我没有撒谎……”顾曼臻的身体在吐真丸的药力下剧烈战栗，她的内心似乎在经历一场极其痛苦的拉锯战，眼角甚至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说！你到底是谁！真正的顾曼臻在哪里！”谢承渊的嗓音陡然拔高，犹如惊雷般在柴房内炸响。
沈姝璃坐在旁边，清冷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女人的面部表情。
这吐真丸的威力，绝不可能有人能扛得住。
顾曼臻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她拼命想要咬断自己的舌头，可下颌的关节却像是被无形的手死死卡住，根本使不上力气。
终于，在药效的绝对压制下，她那张伪装了十几年的温婉面具，彻底碎裂。
“我……我不是顾曼臻……”她双眼翻白，嘴角流下混浊的涎水，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我是顾曼淳……顾曼臻的亲生姐姐。”
“姐姐？”谢承渊目光一凛，“真正的顾曼臻呢？”
“早死透了……”她机械地张着嘴，声音仿佛从阴暗的地底渗出，带着浓重的腐朽气味。
“顾家档案里，从来没有双胞胎的记录。”谢承渊逼近半步，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将柴房里的空气彻底抽干。
“那是因为……他们嫌丢人！”顾曼淳喉咙里滚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药力强制剥开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溃疡。
“五岁那年……顾曼臻非要去看花灯，遇到了拍花子。她吓得只会哭，是我……是我把她推开，自己被人贩子捂着嘴拖进了巷子。”
“我以为……爸妈会来找我。可我等啊等，等来的是一次又一次的转卖，是养父母的皮鞭和饿肚子的大雪天。”
顾曼淳眼角淌下生理性的泪水，面部肌肉却因为极度的怨恨而诡异扭曲。
“顾家呢？他们怕别人知道家里有个被拐走的女儿，坏了名声，干脆对外宣称只生了顾曼臻一个！他们把所有的疼爱都给了她，把我当成了一团烂肉，彻彻底底地遗忘了！”
沈姝璃坐在长条板凳上，清冷的目光扫过这具被仇恨浸透的躯壳。
“所以，是敌特组织救了你，查清了你的身世，教唆你报复？”
“是组织给了我新生……”顾曼淳喃喃着，语速在吐真丸的催化下变得又急又快，“十八年前，顾曼臻怀着第三个孩子，带着两个儿子回老家探亲。那是组织给我安排的绝佳机会。”
谢承渊心头猛地一沉。
宁昌雄确实有过两个儿子，但在十八年前回乡探亲时，档案上记载的是被入室抢劫的人杀死了全家。
那件事当年在大院里还引起过不小的轰动，宁昌雄甚至因此消沉了许久。
“你杀了那两个孩子？”谢承渊的嗓音淬了冰。
“掐死的。”顾曼淳嘴唇机械地一张一合，吐出的话令人毛骨悚然，“我把他们骗到后山的破窑洞里，当着顾曼臻的面，一点点掐断了他们的脖子。那是宁昌雄的种，凭什么她能过得那么舒坦！”
柴房门边的林昊天和霍冥泽对视一眼，握枪的手背上青筋暴突。
这女人简直是个畜生！
“顾曼臻疯了……她跪在地上，把头磕得鲜血直流，求我放过她肚子里那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