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插曲过后。
五人一边喝着绿豆汤，一边聊着等会进去后的安排。
王大叔这边也没啥客人，毕竟在路口卖饭本来就不稳定。
闲着无聊，他就忍不住竖起耳朵听了几句。
可就在他听到这五人待会儿要去工地那边的时候，他终于没忍住，好心搭起了话。
“姑娘，你们是要去前面那个工地吗？”
为首那个女孩看了过来，点点头道：“是啊，怎么了？”
“哎哟，我劝你们还是别去了，那地方今天不太平啊。”
“怎么说？”
王大叔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别人，才低声道：“你们没发现吗？今天这地方来了好多社会人，少说有好几百人，那都是来干仗的！老汉我在这附近卖了几个月的盒饭了，还是头一回看到这阵仗，一定是出大事了！”
“你们几个小年轻的，听叔一句劝，别去凑那个热闹，喝完绿豆汤赶紧走，别等会儿想走都走不了了。”
女孩和其他人对视了一眼，好奇问道：“叔叔，你说这儿要干仗，是哪两拨人啊？”
王大叔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他这种走街串巷摆摊的人，最大的爱好就是跟人聊一些八卦，其是这种江湖上的八卦，更是信手拈来。
“姑娘，听你的口音，你是外地来的吧？”
“是啊，第一次来锦川。”
“那我跟你说，这几天咱们锦川可热闹了！”
“我听说是有个外地的黑社团，叫什么万龙会，来咱们锦川抢地盘来了。”
“万龙会？”
“对，就是万龙会！我跟你讲，这个万龙会可了不得，据说是外地来的过江龙，特别凶，特别黑！前几天，虎威集团的少东家，就是我们这地方的地下皇帝祁老虎的儿子，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从楼上飞下来了！啪叽一下，当场就成饼了！”
“.........”
“有没有可能这消息是假的？不是万龙会干的。”
“怎么可能是假的，这外头都在传就是那个万龙会干的！逼得人家表演空中飞人，还是当着警察的面，你说这得多狠吧！换谁谁不害怕。”
“照传言这么说，是有点狠。”
“何止是有点狠，那是相当的黑啊！”
“我跟你讲，这个万龙会，听说他们老大还是个女娃，叫什么大小姐。啧啧啧，一个女娃能管住那么社会，那得是什么样的母夜叉啊！”
“我猜肯定长得青面獠牙，三头六臂，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要不然那些嘎人不眨眼的混混能服她管？”
女孩：“.......”
其他几人听到这里，都同时低下头，假装在喝绿豆汤，肩膀却都在不停地颤抖。
大小姐的风评越来越坏了啊！
王大叔因为讲得太起劲，完全没有发现那女孩脸上的异样，继续滔滔不绝地往下讲。
“我告诉你们啊，这几天锦川城里到处都是穿黑衣服的人，就感觉走到哪都能碰上，跟蝗虫一样，看着就瘆人。我媳妇在汽车站那边卖茶叶蛋，一上午就看到了好几拨万龙会的人。一个个都长得特别精壮，胸口还挂着个龙牌子，那架势，啧啧啧……大叔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黑的社团，比祁老虎都要黑！”
“那万龙会的人有没有欺负你们这些老百姓？”女孩问。
王大叔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这倒还真没有，说起来也怪，那些人看着凶神恶煞的，但还真没祸害过咱们老百姓。我媳妇说她在汽车站卖茶叶蛋的时候碰上几个小混混找茬，鸡蛋吃完了不想给钱，还要掀她的摊子。结果你猜怎么着，旁边几个万龙会的人直接就过来了，三下五除二把那几个混混给放到了，打完还问她要不要报警。”
“哎你说他们明明是社会人，怎么还学雷风做好事呢？搞得老汉我也分不清他们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了。。”
“也许他们根本就不是黑社会呢。”女孩说。
“怎么可能不是啊！”
“不是黑帮能有那么多人？不是黑帮能把祁老虎的儿子活活逼死？姑娘你还是太年轻了，不懂这些江湖上的道道。我听人说啊，那万龙会背后可是有大靠山的，那背景比祁老虎大多了。
祁老虎在锦川横了二十年没人敢得罪他，可结果万龙会一来，直接就给他儿子安排了，这就不是一般的势力能办到的。”
女孩：“......”
就在他们聊天的工夫，远处工地那边出现了一支车队。
王大叔往工地那边瞄了一眼，忽然咦了一声：“不对啊，那边又来了一拨人，穿黑衣服的，胸口好像还别着个牌子，是不是万龙会的人来了？”
“难不成今天是祁老虎和万龙会的人要在这里干仗？”
只见那支车队开到工地门口的空地上就停了下来。
车门齐刷刷打开，一群穿着黑西装的青年鱼贯而出，看上去数量不少，而且明显素质更高，和对面那些站姿歪歪扭扭的混混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王大叔看得直咋舌：“我的个乖乖，这阵势，比电影里演的还唬人啊。不过他们这人是不是少了点？那边可是有好几百号人呢，这边看着也就七八十个的样子，这要是真打起来，人少的这边不得吃亏啊。”
工地上那边已经对峙上了。
祁天虎带着几个老兄弟站在最前面，身后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他花重金召来的混混，少说也有上千人。
并且每个人手里都拎着家伙，钢管、砍刀、棒球棍。
祁天虎扫了一眼对面那群黑衣人，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就这么点人？
那个姓杨的在电话里说他们大小姐要约他面谈，结果就带了这么七八十号人过来？
看来万龙会也不过如此嘛！
另外一边，那个摊贩王大叔在看到万龙会的人也到场了之后，终于确定今天这场面肯定是要发生大规模火拼了。
他连忙开始收摊子，一边收一边焦急地朝旁边那几个年轻人喊道：“快快快！姑娘！你们赶紧走吧！这地方不能再待了！这两拨人马上要干起来了，这么多人打起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被波及到可就惨了！老汉我也得赶紧收摊跑路了！”
可就在他收拾物品收拾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隐隐地震动。
声音很闷，很沉，像是什么巨兽在低声咆哮。
王大叔本能地转过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远处一条柏油路上出现了一辆车。
是黑色的大奔。
然后是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越来越多，从远处的公路拐角处一辆接一辆地涌出来。
几乎全是黑色大奔，还有一些大巴车，因为车队太过庞大，连成了一条长龙，一眼望不到尾。
王大叔的嘴巴渐渐张大。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好车，不对，他这辈子在街上见过的好车全加起来都没有眼前这个车队多。
就在他被这支车队震撼到的时候，车队在离摊位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车门齐刷刷地打开，陆续涌出来大量穿着黑西装的青年。
十个、五十个、一百个、五百个、一千个……
黑色的人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给人一种误入某种黑道电影的既视感，那股恐怖的气质压得人止不住地颤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王大叔被吓傻了，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想抬起来都难。
等好不容易回过神后，他立刻焦急地那几个客人喊道：“姑娘！快走！快走！再不跑就来不……”
话还没说完，就见那黑压压黑衣人来到了他的摊位前，齐刷刷地弯下腰，恭敬地喊道。
“大小姐好！”
“大小姐好！！”x三四千。
王大叔只觉得天灵盖都要炸开了，僵硬转过脑袋看向那漂亮女孩，表情惊恐：“你.....你.....”
后面的话他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时，他才注意到那女孩和其他那四个人胸前都有个龙型徽章，只不过材质和那些黑衣人不同。
那些黑衣人都是银色徽章为主，而那四个人都是铂金色包了金边，只有那女孩是纯金色。
也正是因为他从来没见过这种颜色的徽章，一时间才没有把他们和万龙会联想到一起。
“大叔，您这绿豆汤做得很好喝。”女孩站起身，对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着车子的方向走去。
那些黑衣人迅速分列两旁，在中间让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在女孩走到车前的时候，有黑衣人提前拉开了车门，恭敬地迎她上车。
随后，所有车辆陆续启动，黑色的巨龙再次动了起来，朝着工地方驶去。
王大叔像一尊石像一样，一动不动，看着车队离开。
胖胖青年端着他那碗没吃完的卤味，来到王大叔面前，开玩笑道：“大叔，你看我们大小姐长得像母夜叉吗？”
王大叔内心：我错了！我嘴贱啊！求放过！
马达没有为难他，眼车队越来越远，丝毫没有停下等他的意思，连忙端着饭盒追了上去：“等等我啊！我还没上车呢！”
半晌。
随着车队远去，王大叔才终于找回了魂，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然后他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是真的，不是在做梦。
“我的老天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