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晶体飘在洛星面前，两只爪子垂在两侧，光一闪一闪的
它歪了一下，又歪了一下，像在打量一团刚拆开包装、还没看清是什么的东西
“好的——”它拖长了调子
“但是我有点疑惑”光闪了两下
“你那么小，怎么待了那么久？不像是那么坏的，按道理待那么久的，应该是出不来了”
洛星趴在地上，脸还埋在草里，爪子攥着草根，他把脸从草里抬起来，草屑粘在鼻尖上、耳朵上、毛缝里
他看着那团飘在半空的晶体，紫色的眼睛里有疲惫、有烦躁、还有一点“你再废话我就把你砸了”的火气
“快点把我送回去”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巴巴的
“要么的话我——”他顿了一下，爪子从草根上松开，攥成拳头，没说完，但那个表情已经说完了
眼前一黑，不是那种慢慢暗下去的黑，是那种——在你面前关了灯，又立刻打开，洛星睁开眼
天花板，床，衣柜，窗帘，光从缝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细细的几缕
他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爪子放在被子外面，尾巴压在被子上
他愣了几秒，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爪子还在，尾巴还在，衣服换了，不是那件蓝西装，是睡衣
他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板上，凉的，他走到窗前，掀开窗帘——外面是庄园的庭院，花坛里的花开着，红的白的紫的，挤在一起，和昨天一样
他晃了一下肚子，肚子里有东西，不是食物，是液体，在胃里晃了一下，沉甸甸的，凉的
他站在窗前，爪子还按在肚子上，果汁在胃里晃了一下，凉的，沉甸甸的，提醒他那不是梦
（现在……该做什么？）
他想了想，好像没什么可做的，姐姐被关在地牢里，不让见，守卫拦着，冲进去一次就会被打晕一次
而且大哥在书房翻了一整晚的书，没翻出结果，自己估计更加搞不懂
他站在这里，穿着睡衣，爪子按着肚子，窗外是开得好好的花，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什么都变了，什么都没变
（姐姐应该没什么事……）
他盯着窗外那些花，看了一会儿，红色的，白色的，紫色的，挤在一起，在风里轻轻晃
（爹应该不是那样的狐吧……）
他没动，爪子还按在肚子上，尾巴垂着，耳朵也垂着，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拖在地板上，像一条灰色的、不知道该往哪走的尾巴
他推开房门
格雷站在门口，爪子抬着，正要敲门，看见门开了，狼瞳缩了一下，又迅速恢复
那条尾巴在身后僵了一瞬，夹住，又松开
“二少爷”他的声音还是那种带着金属质感的低沉，稳的
“是否需要准备午餐？”
洛星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把门关上了
时间像被谁拨快了，餐盘端进来，摆好，撤走，银叉碰着瓷盘的声音，刀切肉的声音，格雷脚步的声音，门开，门关
洛星坐在桌边，把东西吃了，没尝出味道，又坐回床上，被子还是早上起来时那团皱巴巴的样子，他没叠，也没躺下去，就坐在床边，爪子搭在膝盖上，尾巴垂着，耳朵也垂着
光从窗户照进来，从这头移到那头，影子跟着转，拖在地板上，拉长，缩短，又拉长
洛星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无聊，他把爪子从被子上抬起来，爪尖亮了一下，一小团水球浮出来，不大，比指甲盖大一点，在掌心跳了两下
他翻了个身，面朝里，水球变成水滴，一滴，两滴，三滴，排成一排，在枕头边上滚来滚去
他把水滴串成一条线，线弯了一下，又弯了一下，弯成一个圆，圆的边不太齐，他又补了一滴，把缺口填上
圆的
他盯着那个圆看了一会儿，爪子动了一下，圆被拉长，变成椭圆，椭圆被压扁，变成一条弧线
弧线两头接在一起，又变回了，他把圆拆了，水滴散开，浮在半空，一颗一颗的，排成一条直线，又排成一个方阵，又排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十字
他把十字拆了，水滴重新聚成水球，水球拉长，变成一只小狐狸的形状，没耳朵，没尾巴，只有一团模糊的轮廓
像他
又不完全像，颜色不对，他是白的，这个“影子”是蓝的，半透明的，在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光
他把那团影子放在枕头边上，侧过身，看着它，影子浮在枕头上面，一动不动，四肢蜷着，尾巴卷着，和他现在的姿势一模一样
洛星盯着它看了几秒，爪子动了一下，影子散开，水滴落回掌心，渗进皮毛里，不见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爪子搭在肚子上，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身体暖暖的……但心好像冷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