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沿着夜晚的城市道路一路向西。
乌市的夜晚相比白天安静了不少，街道两旁的灯光快速从车窗外掠过，最终逐渐变成了一片片黑暗。
江临风坐在后排，目光一直落在窗外。
他的手机屏幕一直亮着，停留在与孟美蕙的微信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依旧是他发出的询问。
“嗡嗡！”
手机震动了一下，江临风立刻点开查看，却发现只是严广信发来的关于风宁基金会日常工作的汇报。
他叹了口气随手将手机锁屏。
“兄弟，你这是去妖魔山干什么啊？”
就在江临风思考的时候，前面的出租车司机突然开口。
江临风回过神。
“找个人。”
“哦？”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朋友？”
江临风点了点头。
“嗯。”
司机笑了笑。
“看你这表情，应该挺重要吧。”
江临风没有回答，司机倒也没有觉得尴尬，反而继续说道。
“年轻人嘛，有几个重要朋友很正常，不过我跟你说，晚上去妖魔山的人可不多，尤其是这个时间。”
江临风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嗯。”
司机发现江临风明显没什么聊天的兴致，不过他这个人本身就是个健谈的性格。
尤其是跑出租多年，什么人都见过。
有些乘客喜欢聊天，有些乘客一路沉默。
但对于司机来说，路上有个人说话，总比自己一个人开车舒服。
所以他也没有停下来。
“兄弟，你知道妖魔山为什么叫妖魔山吗？”
江临风看向窗外摇了摇头。
“还真不知道。”
听到这句话，司机顿时来了兴趣。
“你不是本地人吧？”
“不是。”
“难怪。”
司机笑了一声。
“这妖魔山，在我们这里可是有不少故事，它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雅玛里克山，不过很多当地人还是习惯叫妖魔山。”
江临风随口问道。
“为什么？”
司机握着方向盘，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传说这里以前是妖怪住的地方，有人说西游记里面的牛魔王，当年道场就在这里。”
江临风愣了一下，司机哈哈一笑。
“不过除了牛魔王，还有另外一个说法，以前这里不是有乌鲁木齐河嘛，经常发生洪水，老百姓觉得可能是有妖龙作怪，所以西王母把它们压在了妖魔山和红山下面。”
司机说完，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江临风，似乎在期待着他震惊或者好奇的表情。
江临风听完，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
这种民间传说，他在华国的各个名山大川听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个了。
几乎稍微有点名气的山头，都能跟神仙妖怪扯上点关系。
他嘴角微微上扬，淡淡地笑了一下。
“真的假的？这故事编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司机哈哈大笑起来，爽朗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
“这不都是老一辈的老百姓口口相传留下来的嘛！真假谁知道呢？反正咱们就当个故事听听乐呵乐呵得了。”
江临风也跟着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随意和调侃，一本正经地说道。
“那现在应该没有了吧？”
司机一愣。
“没有什么？”
江临风一本正经说道。
“妖怪啊。”
司机愣了两秒。
“为什么？”
江临风看着窗外漆黑的夜雨，幽幽地吐出一句。
“因为新华国成立以后，有明文规定，妖怪不允许成精啊。”
司机沉默了一瞬随后直接笑出了声。
“哎哟我去！兄弟，你这人还挺幽默！”
司机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连连摆手。
“这话没毛病，建国以后不许成精，现在可是法治社会，讲科学的！”
江临风也跟着笑了一下。
不得不说。
这司机虽然话多，但确实挺有意思。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
不过聊到妖魔山的时候，司机忽然压低了一点声音。
“不过，哥们。玩笑归玩笑，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
司机盯着前方的车灯光柱，眉头微皱。
“这地方，最近晚上确实有点邪性。”
江临风眉头微微一动。
“邪性？”
江临风身体微微前倾，不动声色地问道。
“怎么个邪性法？司机大哥。”
司机点了点头，语气越发严肃。
“我也是听几个经常跑夜班的哥们儿说的，我自己是不太敢大半夜往这边跑的。”
“最近这半个多月，一到晚上，妖魔山这一片就特别容易起雾，而且还经常下雨。你看今晚，市区里面还好好的，一到这郊区，这雨说下就下，连个预兆都没有。”
司机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雨刮器，将挡风玻璃上密集的雨水刮去。
“以前这山里确实也有起雾的时候，但绝对没有最近这么频繁，简直就像是每天晚上定时定点起雾一样，而且那雾气浓得化不开，车灯打上去全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到五米。”
“不仅如此，这附近有一段盘山公路，因为弯道多、晚上车少，以前经常有不少市里的富二代、精神小伙半夜跑过来飙车寻刺激。”
“结果你猜怎么着？就在前两天晚上，起大雾的时候，有几辆改装车在山上飙车，连人带车直接冲下了山崖，出了特大事故，死了好几个人！”
“现在跑咱们夜班群里都在传，说那些出事的人，在掉下去之前，对讲机里传出来的全是惨叫声，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司机咽了口唾沫，有些后怕地总结道。
“反正出了这档子事之后，最近晚上跑这里的人越来越少了。就算是给双倍车费，很多司机都不愿意拉这边的活儿。”
江临风静静地听着司机的讲述，眉头再次皱紧。
“下雨天，还起大雾，跑盘山公路上飙车？”
江临风语气平静地指出了其中的漏洞。
“那不是自己找死吗？视线受阻加上路面湿滑，出事故是大概率事件。”
司机摆了摆手，显然对江临风这种纯理性的分析并不完全认同。
“话是这么说，但主要还是最近这天气有点奇怪，以前妖魔山也有雾，但没这么频繁，现在一到晚上，山里面就跟变了一样。”
说到这里，司机又神秘兮兮地说道。
“你说，会不会真是妖魔山下面的妖魔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