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意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奥托，伏幽看着对方眼底闪过的一丝错愕，心底涌上些许报复的快感，继续说道。
“作为不用自己干活的贵族，在那里一呆好几年，闭门不出，当一群圣痕觉醒者们的老师，不问世事，那才快活呢！”
说罢，伏幽特意靠近奥托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
眼中满是顽劣的神色，伏幽故意压低声音，追问了一句。
“奥托，你说，那种日子舒不舒服啊？”
“……”
奥托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碧绿色的瞳孔微微收缩，脑海中瞬间闪过五百年前圣米凯莱修道院的画面，闪过那段尘封已久的过往。
伏幽的话语，精准地戳中了奥托几乎不为人知的秘密。
看奥托一时半会无言以对，伏幽微微扬起了嘴角，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爆信息是吧？谁怕谁啊？
区区活了五百年，你在和我比什么啊？
自己可是活了五千多年，见证了无数时代更迭，知晓的秘辛数不胜数。
就算奥托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他能有反制自己的办法吗？
而伏幽知道的，关于奥托的过往，可比奥托了解他的消息要多得多。
“1491年，你把自己收养的孤儿，你的学生们，当作反崩坏能武器的特种部队登上了战场。”
不等奥托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伏幽便继续一字一句地爆出奥托过往的秘辛，声音清晰。
“但既然是战争，那就避免不了伤亡……我记得在起义军取得胜利之后，你可是难过了很久呢。”
伏幽的语气带着几分故作的感慨，又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傲然。
1491年的欧洲大陆，战火纷飞，崩坏能肆虐，奥托精心培养的二十八名孤儿，成为了对抗旧天命崩坏能武器的重要力量。
那些孩子，都是奥托一手抚养长大，他在她们的身上倾注了无数心血与情感，甚至可以说她们就是当初奥托的全部。
“……”
奥托看向伏幽的目光愈发错愕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活了数千年的崩坏兽，竟然对自己的过往知晓得如此详细。
蚩尤……不应该赖在神州里，谋划着卷土重来吗？
但显然，伏幽并不是这么想的。
虽然当初仇恨着赤鸢仙人，但伏幽清楚，对方的确履行起了守护神州的职责。
就算再怎么愤怒，他也不至于与赤鸢仙人的私人恩怨，而去摧毁自己的心血，自己的神州。
“你当然会难过。”
伏幽没有给奥托喘息的机会，声音宛如恶魔的低语，缓缓响起，没有任何停下的迹象。
“毕竟你苦心教育了十年的二十八名孤儿，在胜利到来的前夕，死去了整整三名。而且她们，是为了你，为了圣女而死的。”
“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现偏差，那三个孩子的名字好像是弗兰西丝卡，阿莱希雅，对了……还有一个莎夏。”
说罢，伏幽笑着看向奥托，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与戏谑，轻声问道。
“我说的，应该不错吧？”
“你……”
奥托碧绿色的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但眼中一闪而过的那丝不可置信，还是被伏幽所捕捉。
看向伏幽，奥托跟看了鬼一样。
目光死死钉在伏幽身上，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碧绿色瞳孔，此刻骤然收缩，瞳孔中倒映着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此刻，虽然操控的是魂钢躯体，奥托还是不禁感到了遍体生寒。
仿佛他现在面对的不是伏幽，而是什么未知的大恐怖。
“我说了，不要把我当成赤鸢仙人一样对待。”
伏幽先是冷冷甩出这句话，给了奥托一个实打实的下马威，稍稍找回了先前被对方言语试探的场子。
见奥托神色已然有了变化，伏幽便没有再继续咄咄相逼，只是收敛了周身的玩味，冷冰冰地开口说道。
“不要妄想着威胁我，我不吃压力，也不会被你胁迫。”
“况且，奥托，你能坐上主教的这个位置，按道理说，应该有我的一份功劳。”
伏幽随口念叨着，脑海里也跟着回想了片刻。
要不是当年他在欧洲的暗中四处撺掇各方势力，悄悄鼓动纷争，引发连绵的战火，把旧天命的势力折腾得元气大伤，根基动摇的话……
奥托率领的那支义军，还真未必能那么顺利地推翻他侄子的统治，更别提顺利执掌天命了。
当然，这些都是尘封多年的旧账，伏幽也没打算揪着不放，不过是随口一提罢了。
“哦？伏幽先生，这么说来，在五百年前的欧洲，您所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呢？”
奥托依旧紧紧盯着眼前的伏幽，语气里已然多了十足的谨慎与藏不住的试探。
他此刻满心都是惊疑，根本摸不透伏幽的底细，更不清楚对方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未曾明说的秘密。
奥托心底的警惕，在这一刻直接拉到了极致，神经绷得紧紧的。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的思维不受控制地发散开来，连“自己那个心思异常恶毒的姐姐，会不会其实是伏幽假扮的？”这样的念头都冒了出来。
不愧是从远古时代存活至今，硬生生把赤鸢仙人熬死的存在……
奥托死死盯着眼前这人形的存在。
虽然外表看着和善无害，可奥托清楚，其内里却是实打实由审判级崩坏兽蚩尤变化而成的怪物。
一想到这里，奥托的内心就充满了对伏幽的忌惮，半点不敢放松。
在伏幽将他的过往秘辛尽数曝光，让他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对方面前的此刻，
奥托总算切身体验到了，那些平日里被他用情报差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那种无力又被动的滋味。
“谁知道呢。”
面对奥托满是试探的询问，伏幽只是轻轻笑了笑，语气淡然，并没有从正面给出回答。
看向奥托，伏幽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让人猜不透他心中的真实想法。
“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过客，想要借机发点小财罢了，不是什么大人物。”
“……您说笑了。”
奥托闻言，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丝毫没有抵达眼底。
真是个难缠的老（小）狐狸啊。
两人互相对视着，目光交汇之间，伏幽和奥托的脑海中，竟是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一模一样的想法，都将对方视作了极难对付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