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技术员从他身边走过去，怀里抱着一摞数据板，瞟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又快步钻进了人群里。
顾轻舟看见机翼表面贴着一排测试用的光纤应变片，导线沿着蒙皮的纹理走向整理得一丝不苟，所有线缆都用透明的保护套管封着，然后在机腹侧面的接口处汇聚成两股粗壮的线束，连接到旁边一辆移动测试台上。
“这个角度，风洞吹过多少轮了？”
没人回答他。
上校站在他身后两米的地方，抱着胳膊，表情里带着一种见怪不怪的漠然
显然每一个第一次进这扇门的人都是这副样子，他已经看了太多回了。
顾轻舟又往前凑了两步。
靠近了才看清，机头驾驶舱的位置比常规战机靠后了不少，座舱盖的弧度极低，几乎和机身脊线平齐，玻璃表面泛着一层淡金色的镀膜，透过那层膜只能看见里面模糊的座椅轮廓。
他在脑子里快速估算了一下这架飞行器的翼展和机身长度，数据在心头跑了一圈
这东西的雷达反射截面积恐怕比他飞过的所有机型都要小一个量级以上。
“行了，看够了没。”
上校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不轻不重，带着点西北口音特有的懒调，“后面有的是时间让你慢慢看。现在先跟我走，首长还在等着。”
顾轻舟这才把目光从那架飞行器上收了回来，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时又忍不住偏头扫了最后一眼。
这架黑色的飞行器静静停在机库中央，周围的灯光打在它流畅的表面上，折射出某种介于金属和陶瓷之间的质感，冷冽又沉默，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鹰。
他跟着上校绕过那架飞行器，朝机库另一端的通道走去。
身后传来科研人员之间压低的交谈声，几个专业术语从空气中滑过，顾轻舟没完全听清，只捕捉到了‘升力系数’和‘矢量喷口修正’两个词。
脚步声在空旷的机库里回荡了几秒，然后被通道口的隔离门截断。
上校在门前刷了卡，虹膜扫描的光带从门框上闪过，绿灯亮起。
门滑开的那一边灯光更亮，走廊也更宽，两侧每隔十米就有一扇标注着字母编号的舱门。
上校走在他前面半步的位置，步子不快不慢，军靴踩在地面上几乎没有声响。
“你刚看见的这架飞行器....”上校头也不回地说，“代号‘雨燕’，还在原型机阶段。不过再过两个月就可以试飞了。”
顾轻舟脚步微顿，然后跟上，“谁飞？”
上校偏了偏头，从侧脸的角度看了他一眼，嘴角隐约动了一下，没有回答。
走廊尽头又是一扇银灰色的门，门框上没有标识牌。
上校停下来，转身面向他，伸手理了理衣领，然后用一种比刚才正式得多的语气说：“进去吧，首长等很久了。”
顾轻舟这才赶紧收敛表情。
然后轻轻推开了这间办公室的门。
咔嚓。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顾轻舟赶忙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