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莽闻言,脸色涨得通红
旁边一桌的三娘子见状,乐呵呵地补充道:“张大当家,你还是醒醒吧。”
“别说九凌工程队,老娘的风陵工程队,人数都比你多出大几千。乖乖往后排排吧。”
被连番打击,张莽急眼了,他“腾”地一下站起半个身子,指着对面陈九的鼻子,破口大骂。
“要不是你小子涨工钱抢人!老子招募的百姓肯定比你多!”
陈九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眼睛半眯着。
“话不能这么说。”
“你也可以涨工钱嘛。少赚一点,多招一点人。这不是很简单的道理?”
“谁让你自己抠搜不肯让利?现在眼红怪谁?
张莽咬着牙,终究是没法反驳,坐下后,闷声灌了一口酒。
燕如玉坐在旁桌,冷眼看着这边的闹剧,始终没有开口。她面前的火锅还没动,筷子整齐地搁在碗沿上。
我究竟能不能把评上。
……
主桌前。
李知妤听着左侧传来的一片喧哗,侧过头看去。
二十二万,二十八万,还有比这更多的……
这还只是其中几个工程队。
这些人,一个个说话嗓门震天,坐没坐相。
可就是这么一群人,手底下各自都有二十多万修路的百姓。
几个工程队加起来……
接近百万。
李知妤又缓缓转回头,看向右侧桌上的陈友德、张本那几桌。
若把北州王麾下所有工程队的人数加在一起。
这个人数,已不是“修路”两个字能形容的。
夏侯琙自然也听到左侧传来的议论声。
他端着酒杯,抿一口压压惊。
当初九弟为了给独眼工程队的独工头报仇,大手一挥,就集结过一次麾下所有工程队。
当时战报上写的,七十多万人,打穿吴国国都。
这才过了不到一年。
如今随随便便几个工头一报数字,加起来就近百万。
要是全部拉出来……
夏侯琙又抿了一口酒,把酒杯放下。
不过,这样也好,人多修路就快。
等自己的北琙建国,修路的人越多越好。
……
主桌右侧,气氛同样热络,但要斯文得多。
王千布坐在桌前,筷子夹着一片涮好的羊肉,慢条斯理地蘸了蘸酱,送进嘴里。
他咽下肉,笑着看向对面。
“张老爷,今年赚不少吧?”
张本放下筷子,摆了摆手。
“小赚,小赚,不值一提。”
“也就六十万两上下。当初捐款的那点银子,早就赚回来。”
青林吴家家主吴万财,四十出头,身穿灰色羽绒服,闻言笑道:“六十万两叫小赚。”
“张老爷,你这赚得还算少的。”
他拿筷子朝斜对面一指。
“咱们这些人当中,陈老爷赚得最多。”
陈友德正夹着一筷子豆腐,一脸笑意。
他把豆腐放进碗里,搁下筷子,笑道:“吴家主客气,你赚得也不少?”
他环视一圈。
“这样,等表彰大会结束,都到我陈府。我请客,酒肉管够!”
李叶斜了他一眼,嗤笑一声。
“拉倒吧你,咱们在座的谁差你一顿饭钱?”
“你请客,不就想找个由头让大伙上门给你撑面子吗?”
陈友德被噎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他端起酒杯掩饰尴尬。
陈立坐在一旁,埋头涮肉,没插嘴。
他心里清楚得很。
若不是当初青州‘赞助财富峰会’众人捐款获得承包工程的名额。
跟着王爷修路,根本就不会有如今张口闭口就是几十万两。
全是承包工程,修路赚来的。
……
宴会厅内,各桌的议论声,越来越密。
有人在谈今年修多少里路。
有人在猜银牌包工头花落谁家。
有人在算自己的工程队,明年能不能再扩十万人。
坐在主桌前的李知妤,拿着筷子,将这一切收入眼底。
这里坐着的每一个人,无论是左边拍桌骂娘的悍匪头子,还是右边笑里藏刀的士绅富商。
全都在替北州王修路。
全都赚到钱。
全都心甘情愿。
她在心里默默地把这些记下。
就在这时。
门口处,赵大牛身穿黑色皮甲,腰挂唐刀,扯开嗓子大喊一声。
“王爷到!”
宴会厅内所有的议论声,在一瞬间消失。
筷子停在半空,酒杯举到嘴边,嘴张着还没来得及咽肉,全厅人,齐刷刷地望着大门方向。
夏侯玄身穿灰色棉衣,缓步走入宴会厅。
他一进门,所有人都站起身。
夏侯玄一边朝舞台走去,一边向沿途站起身的众人微微点头。
有敬畏,有紧张,有激动到眼眶泛红。
“王爷!”
“王爷!王爷!”
“王爷!王爷!王爷!”
呼喊声从零星几句,迅速汇聚成排山倒海的浪潮。
张莽站得笔直,刚才拍桌子骂人的那股横劲早没了影。
陈九也站起身,双手垂在身侧,眼神中透着狂热。
陈友德站在桌边,微微躬身,脸上带着笑意。
李知妤也被这股排山倒海的气势所慑,随众人站起身,看向夏侯玄。
北州王究竟有着什么样的魅力。
能让这一群人,如此心甘情愿的为他修路?
夏侯琙站在主桌旁,看着夏侯玄穿过人群走来。
宴会厅内一众悍匪,士绅,富商,工人,工头,没有一个敢坐着。
夏侯玄走上舞台,转身面对众人。
“坐。”
一个字。
众人齐齐落座。
钱多多身穿灰色棉衣,从舞台左侧,拿着麦克风。
他小跑上前,递了过去,恭敬道:“王爷。”
夏侯玄接过麦克风,站在舞台中央,扫过宴会厅内众人。
沉默许久,没有说话。
台下众人,屏住呼吸,默默的看着他。
夏侯玄抬起手,轻轻一抹眼角,拿着麦克风,凑到嘴边。
“诸位,一转眼,又过去一年。”
“你们为本王的修路大业,开山辟岭,架桥铺路,逢山凿路,遇水架桥,多少个日日夜夜,风餐露宿,在烈日下挥洒汗水。”
“是你们一米一米铺出来的。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本王很欣慰。在今年的表彰大会上,本王看到了去年的面孔,也看到许许多多新面孔。”
“你们是本王的功臣,是北州的功臣,是北夏的功臣。”
“本王今日,当谢你们,当敬你们!”
说完,他手持着麦克风,在全场上千人骇然欲绝的目光中。
夏侯玄理了理衣摆,双膝弯下,跪在舞台上,面向宴会厅内所有人。
重重地,磕下一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