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结尾补充了点内容)
时间流逝。
吃饱喝足,东郭源利落地收拾好残局,起身看向古月。
“月儿,该动身了。去大衍国都,陆前辈他们或许已在等候,我们不好耽搁。”
“嗯!”
古月点头,指尖在储物戒指上一抹。
那具木制机关飞鸟便出现在空地上。
“来吧,阿源。”
两人跃上鸟背。
机关鸟发出一声清越低鸣,符文流转,双翼一振,平稳升空,朝着南的方向飞去。
飞鸟掠过山川河流。
约莫一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片被群山环抱的谷地。
青山苍翠,绿水蜿蜒,林间偶有低阶小兽身影跃动,风景颇为秀美。
但东郭源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山谷深处。
那里,山体被开凿出数个洞口。
洞口外堆着大量灰白色的矿石废渣。
几座大木屋杂乱地挤在谷底。
而在最高处的平地上,却矗立着一栋精致的楼阁,飞檐斗拱。
一道淡黄色的光膜,将整个矿场区域笼罩其中。
阵法波动隐晦,但东郭源一眼认出,这是困锁之阵。
筑基境以下修士,若无特殊破阵手段,极难脱身。
“矿场……”
东郭源低语。
他的神识悄然扫过下方。
木屋区域,气息驳杂微弱,多是凝气初期的修士。
也有不少毫无修为的健壮凡人,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他们或在矿洞口搬运沉重的矿石,或在监工皮鞭的呵斥下筛选矿渣,动作迟缓,死气沉沉。
最高处的楼阁里,有三道属于筑基境修士的气息,正聚在一起饮酒谈笑。
他们衣服胸口绣着一块青色山岩纹样。
青岩宗的服饰。
东郭源的眉头蹙了一下。
他太清楚这种地方了。
说是矿工,实为矿奴。
青岩宗这等宗门,惯会从穷乡僻壤、毫无背景的村落搜罗身具伪灵根甚至只是身体健壮之人。
以“仙缘”、“做工”之名诓来,然后直接扔进这暗无天日的矿洞。
很多正道宗门,不过披了张光鲜的皮。
底下干的,是为了掠夺资源不惜草菅人命的勾当。
他的神识“看”到一个瘦骨嶙峋的少年,因体力不支摔倒在地,背上的矿石滚落。
旁边的监工,一个凝气中期的青岩宗外门弟子,骂骂咧咧地上前,鞭子狠狠抽下……
东郭源漠然地收回了神识。
修仙界便是如此。
资源之争,血淋漓,赤裸裸。弱肉强食,是刻在骨子里的法则。
他不是圣人,救不了所有人。
救了这一批,青岩宗很快会抓来下一批。
根源在于实力,在于这吃人的世道。
他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阿源!”
古月急促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焦急和怒意。
“我们要下去!救他们!”
东郭源一愣,转头看向她。
古月明媚的脸庞此刻紧绷着。
她的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刚才也用神识探查过了,而且看到了东郭源没有看到的场景。
“快!要快一点!”
东郭源看着她眼中的坚决。
他没有任何犹豫,只是果决地吐出一个字。
“好。”
没有追问,没有劝解。月儿要救,那便救。
古月闻言,眼神瞬间一定,重重“嗯”了一声。
她立刻操控机关飞鸟,绕向矿场侧后方一处林木茂密、山势陡峭的崖壁。
飞鸟尽可能贴地飞行,借助树木和山岩的阴影隐蔽踪迹。
东郭源主动收敛了自身气息。
也将一丝灵力渡给古月,助她一起掩盖机关鸟微弱的灵力波动。
飞鸟悄无声息地攀上陡峭的崖壁,最终悬停在崖顶一片乱石之后。
能将下方矿场大半区域收入眼底,又不易被察觉。
东郭源伏低身形,目光沉静地向下观测。
此刻正值白昼,是挖掘的时辰。
矿洞深处,不时传来巨响。
侧方崖壁下,一处隐蔽的洞口被藤蔓半掩。
古月脸色紧绷,眼中急切。
甚至没等东郭源开口,便已率先跳下,拨开藤蔓冲了进去。
东郭源一言不发,紧随其后。
他玄衣沉静,神识已先一步掠入洞内。
洞不深,但光线昏暗。
东郭源的神识“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洞底角落,铺着些干草。
一个肥硕如猪、穿着青岩宗弟子服饰的修士,正将一具瘦小的身体死死压在下面。
那是个小姑娘,看不出具体年纪,极度消瘦。
她穿着一件破烂得几乎无法蔽体的麻布片,枯黄打结的头发糊成一团。
但即便满脸污垢,也能看出五官底子极好。
尤其是一双眼睛,此刻惊恐瞪得极大,里面盛满了泪水。
“救……救命……”
她声音微弱。
双手徒劳地推搡着身上的沉重躯体,双腿胡乱蹬踢。
“嘿嘿,叫吧,使劲叫!”
那肥猪修士喘着粗气,满脸淫笑。
一只手粗暴地撕扯着那本就遮不住什么的破布,另一只手按住女孩乱动的脑袋。
“这鬼地方,叫破喉咙也没用!以后跟着爷,有你好日子过!”
女孩挣扎得更厉害,泪水汹涌而出,眼神涣散地看向洞口的方向。
然后,她看到了。
看到了洞口逆光中,突然出现的两道身影。
她的挣扎猛地一停,瞳孔骤然收缩。
里面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像是溺水者看到了最后一根浮木。
原来如此。
东郭源心中霎时明了。
月儿刚才在飞鸟上,神识扫过时,恰好“看”到了这洞中正在发生的暴行。
所以她才那般焦急,甚至等不及观察全局。
畜牲。
东郭源眼神冰冷。
他脚步未停,径直向洞内走去,动作看起来依旧从容,但速度极快。
那肥猪修士背对洞口,正沉浸在征服的快感中,对身后的逼近毫无所觉。
东郭源走到他身后半步,停下。
他伸出手,用食指的指尖,随意地点了一下他的后背。
“谁?!”
肥猪修士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脸上淫笑还未褪去,混杂着被打扰的暴怒。
“他妈的!哪个不长眼的……别他妈管老子闲事!等老子爽完……”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清了身后的人。
玄衣,沉静,一张陌生的脸,以及那双正平静俯视着他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鄙夷,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肥猪修士心里“咯噔”一下,本能地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起。
东郭源伸出的那只手,五指张开,一把扣住了他后颈的衣领。
然后,一拉。
“呃啊!”
肥猪修士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
肥胖身躯竟然轻飘飘地离地而起,狠狠掼向旁边的洞壁!
“砰——!!!”
闷响在洞中回荡。
肥猪修士砸在石壁上,又滚落在地。
只觉得全身骨头都散了架,眼冒金星,痛得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而就在东郭源动手的同一瞬。
古月已掠到了那女孩身边。
她没有丝毫嫌弃女孩身上的污秽,直接蹲下身,伸出双臂。
温柔地将那瑟瑟发抖、几近崩溃的瘦小身躯揽进自己怀里。
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女孩枯草般的头发,另一只手,捂住了女孩的眼睛。
“别看。”
古月的声音在女孩耳边响起,压得很低。
女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僵硬地停住。
将脸深深埋进古月带着清香的怀抱,死死咬住嘴唇,不再发出一点声音。
洞中只剩下肥猪修士痛苦的呻吟和粗重喘息。
东郭源垂在身侧的双手随意地一翻。
铮——
一对幽暗无光的护臂刃弹出。
完美覆盖在手背与小臂,刃锋朝下,自然垂落。
幽龙牙。
他持着这对陪伴他杀戮至今的兵刃,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挣扎着想爬起来的肥猪修士。
脚步声清晰可闻。
肥猪修士此刻终于看清了那对幽暗的刃锋。
感受到了那股哪怕收敛也依然让他灵魂战栗的灵压。
悟道境!绝对是悟道境的大修士!
“前、前辈!饶命!晚辈有眼不识泰山!我是青岩宗……”
他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地求饶,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手脚并用地向后蹭。
东郭源在他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然后,抬起双臂,交叉。
幽龙牙的刃锋在昏暗的光线下,掠过极快的幽蓝弧线。
“弧月·空痕!”
肥猪修士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瞳孔里的惊恐无限放大。
……
洞中重新陷入寂静。
东郭源手腕一转,幽龙牙悄无声息地收回。
他转过身,看向古月和那个女孩。
古月适时地松开了捂住女孩眼睛的手。
女孩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
她的眼睛红肿,带着泪。
她下意识地看向刚才那个恶魔所在的地方。
空了。
那个可怕的、压得她喘不过气的肥猪修士,消失了。
女孩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那片空地,又抬头看向站在那里的东郭源。
玄衣青年神色平静。
然后,他对着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没事了。”
他声音平稳。
古月感受到怀里小小的身体不再那么僵硬,她松开手,轻轻扶住女孩的肩膀,让她能坐稳些。
女孩抬起脏兮兮的小脸,红肿的眼睛里,恐惧仍未完全散去。
但多了一点点微弱的光亮。
她看看东郭源,又看看古月,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别怕,我们是来帮你的。”
古月放柔声音,明媚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她目光落在女孩身上那件几乎不能蔽体的破烂麻布片上,眉头立刻蹙起。
指尖在储物戒指上一抹。
一件她自己的外衫便出现在手中。
衣衫对女孩来说显然过于宽大,但此刻能蔽体保暖。
“来,先把这个披上。”
古月动作很轻,小心地将外衫披在女孩瘦削的肩上。
帮她拢了拢衣襟,遮住裸露的皮肤。
女孩身体瑟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只是低着头,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襟柔软的布料。
“能站起来吗?”
东郭源观察了一下女孩的状态,问道。
女孩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在古月的搀扶下,有些摇晃地站了起来。她的腿还在微微发抖。
“走吧,先离开这里。”
东郭源说着,率先转身向洞口走去,为她们引路。
古月扶着女孩,紧跟在他身后。
……
三人刚走出洞口。
“什么人?!”
一声厉喝从侧前方传来。
只见不远处,三个穿着青岩宗劲装的筑基修士,正从那栋精美楼阁的方向飞掠而来。
显然是察觉到了这边异常的灵力波动。
为首的是个方脸中年汉子,眼神锐利,另外一男一女则面色惊疑不定。
他们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从矿洞走出的东郭源三人。
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大胆!竟敢擅闯我青岩宗矿场!”
方脸汉子厉声喝问,目光不善地扫过东郭源和古月。
尤其在看到女孩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而就在此时。
东郭源动了。
他向前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踏出,他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不同。
是一种极致的“静”与“凝”。
幽龙牙再次滑出。
下一刻,他的身影在原地模糊了一下。
这是快到了极致,在空气中留下几道难以分辨的残影。
“噗!”
“呃啊!”
“咔嚓!”
几声极短促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那三名筑基修士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质问和惊怒上。
身体却已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飞出去。
砸在远处的木屋墙壁或矿石堆上,瘫软下去,再无声息。
从东郭源迈步,到三人倒地,整个过程不过一两个呼吸。
担心太血腥,他甚至使用的是刀背。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三名筑基修士连反应和抵抗的机会都没有。
古月扶着女孩,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早已习惯东郭源战斗时的干脆利落,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只是将女孩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挡住了她投过去的视线。
东郭源解决完三人,脚步未停,径直走向那几座大木屋和矿洞口。
沿途遇到几个听到动静出来查看的青岩宗低阶弟子和监工。
他身影如鬼魅般掠过。
幽龙牙的刃光每次闪现,都有一人无声倒地。
没有大喊大叫,没有激烈对抗,只有效率高到令人心悸的清理。
很快,矿场区域还站着的,就只剩那些麻木工作的矿奴们。
他们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呆呆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看着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仙师”和监工像稻草一样倒下。
看着那个玄衣青年如同收割杂草般平静地走过。
这些矿奴恐惧、茫然、不知所措。
东郭源走到矿场中央的空地上,停下脚步。
他收起幽龙牙,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惊惶的脸。
“青岩宗在此地的管事已伏诛。”
“你们自由了。现在,立刻离开这里,能走多远走多远,不要再被抓回来。”
矿奴们愣住了,仿佛没听懂他的话。
自由?离开?
这两个词对他们来说,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短暂的死寂后,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呜咽。
随即,难以置信的自语声,渐渐响起。
有人试着挪动脚步,见没人阻拦,便踉跄着向矿场外跑去。
一个,两个……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奔跑,朝着山谷外的方向涌去。
古月扶着女孩,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些重获自由的身影消失在林间,她明媚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低头看向身边有些瑟缩的女孩,声音轻快:
“看到了吗?大家都自由了。你也是,自由了!”
女孩茫然地看着那些奔跑的背影,喃喃道:“这是……梦吗?”
古月被她的话逗得想笑,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抬头对东郭源道:
“阿源,你快告诉她,这不是梦。”
东郭源闻言,唇角微弯,露出一个很淡的笑。
“月儿,稍等一下。”
“我去去就回。”
古月一愣,但她没多问,只是点点头。
“好。”
东郭源已转过身,看向那些矿奴消失的山谷出口方向。
他摇了摇头。
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玄色遁光,冲天而起。
速度极快,转眼便消失在天际。
山谷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古月,和那个神情恍惚的小女孩。
古月没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女孩站着,任由她靠着自己。
远处的山峦背后,隐隐传来几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坍塌的声音。
没过多久。
玄色遁光折返,从天而降。
东郭源轻盈落地。
他脸上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
似乎那个“南宫家的杀戮天才”又回来了。
但下一秒,他的目光触到古月。他朝她走来,脸上温和。
“月儿。”
他手腕一翻,“幽龙牙”消失不见。
“没受伤吧?”
古月上下打量他,明媚的脸上带着关切,但语气轻松。
“当然。”
东郭源点头,目光柔和地落在她身上,确认她也无恙。
就在这时。
一直神情恍惚的女孩,忽然像是从一场噩梦中惊醒。
她身体猛地一颤,仰起脏兮兮的小脸,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
“呜……哇——!!”
她放声大哭。
“我迷路了……呜呜呜……”
“爹爹娘亲……我好想你们……”
她瘦小的肩膀剧烈耸动。
古月连忙蹲下身,将她重新搂进怀里,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放得又轻又柔。
“没事了,坏人都被打跑了。姐姐在这里,不怕不怕。”
“想哭就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
女孩将脸埋在她肩头,哭声渐渐从嚎啕变成了抽泣。
东郭源静静站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
过了一会儿,女孩的哭声终于渐渐平息。
古月用袖子轻轻擦了擦她哭花的小脸,女孩的情绪明显稳定了一些。
只是眼睛还红肿着,依赖地靠着古月。
“好了,不哭了。”
古月对她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女孩吸了吸鼻子,怯生生地看了古月一眼,又飞快地瞥了一下旁边沉默的东郭源,小声回答:
“林小雨。”
“林小雨?很好听的名字。”
古月笑着夸赞。
随即很自然地手腕一翻,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几个大肉包。
肉包的香味瞬间飘散开来。
林小雨的肚子立刻“咕噜”响了一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
她的小脸“唰”地红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但眼神却死死盯着古月手里的包子,偷偷咽了下口水。
“看你瘦得跟麻杆一样,多久没好好吃饭了?”
古月忍着笑,将一个肉包直接塞到她手里。
“给,快吃吧。”
“谢谢姐姐!”
林小雨眼睛一亮,双手捧着包子,道了声谢,立刻张嘴,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她显然是饿极了,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大口咀嚼着,吃得又快又急,差点噎着。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古月看得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赶紧又拿出一个水囊递给她。
“喝点水,别噎着了。”
林小雨含糊地“嗯”了一声,接过水囊灌了一口,顺下食物。
然后又迫不及待地去咬第二口、第三口……
一个成年人拳头大的肉包,她三下五除二就消灭干净。
吃完后,她意犹未尽,眼巴巴地又望向了古月……手里的其他包子。
“没关系,姐姐这里还有很多,管够!”
古月被她那小馋猫似的眼神逗乐了,说着就要再拿一个给她。
“月儿。”
东郭源开口,声音平静。
“她饿得太久,肠胃虚弱,不能一次性吃太多,容易伤身。缓缓再吃。”
古月闻言,动作一顿,觉得有理,便对林小雨解释道:
“小雨,你源哥哥说得对,一下子吃太多肚子会痛的。”
“我们先歇会儿,等会儿再吃,好吗?”
林小雨看看古月,又看看东郭源,小嘴微微撅起,脸上明显写着“不信”。
她用一种“哥哥真小气”的眼神,悄悄瞟了东郭源一眼。
东郭源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没多做解释,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笑意。
他转向林小雨,语气放缓了些,继续问道:
“小雨,你是哪里人?怎么会迷路,又到了这里?”
听到这个问题。
林小雨脸上对食物的渴望迅速褪去,露出茫然。
她低下头,声音细细小小的。
“我迷路了。”
“家在西边。那里有一个好大好大的海港,有一望无际的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