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乐正挑的起劲,脑子里思考着要到底买什么料子,又想着家里其他人有没有能用上的。
忽然间听到熟悉的声音叫自己,偏头一看竟然是向烽跟何群站在一起。
“相公?你怎么在这?”
“何群要来看皮货,我跟着一起来的。”
何群也听到了北地商队的消息,想来买件好料子。
云乐点点头,把自己身边的位置让出来,对着何群说:
“何群大哥,孙老板这边的皮货不错,我刚刚已经给相公挑中两件了呢,你也来看看。”
孙老板是个人精,听到云乐这么说,又知道何群是个不差钱的主,连忙上前来迎:
“向夫郎说的对,这些皮货都是刚到的,何大人你慢慢看。”
那些商队里的人都是走南闯北的,原本看到一个气质精贵的小夫郎就觉得自己这笔生意能成,现在又来了一个当官的,看起来品级还不低,更加相互之间使眼色,紧点皮,把生意谈下来。
向烽揽着云乐的腰、陪着他慢慢挑选,除了给向烽的,云乐还给云安挑了一件,又在向烽的要求下,给自己买了一件。
何群动作也快,看中了那件紫貂皮的。
几件皮货被小二拿好,几人跟着孙掌柜到了内室去结账。
外面的商队,孙掌柜也没忽视,让小二带着他们卸货,按照之前定好的价格爽快的给他们结账。
云乐他们动作快,结了账,就拎着东西往家走。
那商队看到他们夫夫恩爱的样子,心里都很羡慕、出来队伍中一个瘦精汉子,看到他们离开,借口肚子疼,跟了上去。
不过他也没敢跟上前,只是到布庄门口,看到两人上了一架马车,又回去了。
然后闲聊似的和店里面的小二打听他们两个。
向烽和云乐在府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店小二只当那汉子好奇,简单的介绍了几句两人的背景。
然后因为店里面太忙了,就没在寒暄,因而忽视那汉子脸上闪过的嫉恨的表情。
那汉子在府城转了好几天,明里暗里的打听向家的事,知道向家现在不仅有着两个大型骑射场,还有朝廷赏赐的土地,过着富足的生活,更加不满。
终于在三天后,忍耐不住心里的邪火,去了留芳阁。
一开始云乐还只是以为他是来给家中夫郎或者娘子挑选胭脂的汉子,没有注意太多。
没想到这个汉子在店里绕了两圈,直接走到云乐面前,开始说明来意:
“掌柜的,你这店生意这么好,可若是因为枕边人克亲命格,来日倾家荡产可不好。”
店里面人多,这人声音不大,没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倒是云乐听了他的话,正眼去瞧这个汉子,心里估摸着他应该是认识向烽的。
可向烽家在北地,北地?前两天他们去挑皮货的时候,那商队就是北地来的,这人应该是商队里面的。
云乐的表情丝毫未变,只是将手中正在整理的胭脂盒轻轻放下。
他的目光平静地掠过眼前这个面带算计的汉子,又抬眸向外望了一眼。
守在门口的两个汉子本就是向烽特意安排在铺子附近照应的,此刻见云乐眼色,立即悄无声息地进了店,一左一右立在那北地汉子身后,身形如塔,沉默却压迫感十足。
那汉子察觉身后动静,脸色微变,正要再开口,却听见云乐用那惯常的、轻柔如春风的嗓音说话了。
“你们商队的货,在曲阳城还没卖完吧?”
云乐拿起一方素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我们向家,虽说从来不屑以权势压人。但在这曲阳城交好的人家倒也不少。你今日踏进我这留芳阁之前……可曾打听清楚了?”
他这才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看过去,语气依旧温和,甚至带着点好奇般的探究:
“北地路远,山高水长。若是失了商队的依仗与庇护,单凭你一人……有几分把握能全须全尾地走回家去?”
话音落下,铺子里似乎静了一瞬。其他挑选胭脂水粉的客人并未听清这边低语的具体内容,只觉掌柜那边气氛有些微妙。
而站在云乐对面的北地汉子,后背却倏地冒出一层冷汗。
他原本笃定的神情裂开缝隙。
来之前,他只听人说向烽的夫郎是个颇有本事的,开了这日进斗金的铺子,想必是攀了高枝,定然心虚于过往。
自己只要稍加点拨,将那“克亲”的旧事重提,不怕这小夫郎不心生芥蒂,届时夫妻离心,向烽失了倚仗,还不是任由自己拿捏?
可他万万没料到,这瞧着如水如玉般温软的小夫郎,开口竟如此锋锐,且句句直击要害。
他不敢直接面对向烽,只敢在背后耍阴招。也不敢因为自己让商队直接失去一条线路,这商队可是自己好不容易进的。
跑商的人最重路线与人脉,若真因他得罪了曲阳城的地头蛇,断了这条商路,回去后主事绝不会轻饶他。
云乐见他眼神闪烁,额角沁汗,知他已生怯意,便缓了语气,仿佛只是闲话家常:
“这位大哥,买东西我们欢迎。若是想聊天……”他微微一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我夫君晌午便会过来接我回家用饭,不如等他来了,你们故人重逢,再好好叙旧?”
这句“故人重逢”,咬得轻,落得重。那汉子脸色白了又红,终于讪讪地扯出个僵硬的笑容:
“不、不必了……是在下唐突,掌柜的莫怪。我……我先走了。”
说完,几乎是仓皇地转身,险些撞到身后的汉子,踉跄了一下,头也不回地挤出了店铺,消失在街角人流中。
两个守门汉子看向云乐,云乐微微颔首,给了他们一个眼色,其中一个人便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