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秦天回到北冥剑宗一身疲惫。
他推开院门，裴冰歆坐在廊下擦拭长剑。
周芷晴趴在她旁边的石桌上，手里攥着一本账册已经困得眼皮在打架了。
月光洒下来，将两人的侧脸映得柔和如画。
裴冰歆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了一句。
“灶上温着参汤，自己去盛。”
秦天咧嘴一笑道：“还是师尊疼我。”
他转身往灶台走去，靴子踏过石阶故意放轻了步子，但还是惊动了石桌上的人。
周芷晴先是茫然地眨了两下眼。
待看清来人，整个人跳了起来。
“秦大哥你回来啦！”
她一把抱住秦天的胳膊，杏眼弯成月牙。
秦天端着参汤走回石桌，腾出右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敲了一记。
“怎么还没睡？”
“等你嘛。冰歆姐姐也没睡，我们俩就在这儿枯等了大半夜。”
裴冰歆别过脸去，耳根微红道：“谁等他了，我是在擦剑。”
“是是是，擦剑。”
周芷晴冲秦天挤了挤眼，无声地做了个口型：口是心非。
秦天笑着在石凳上坐下，低头喝了一口参汤。
过了片刻。
秦天揉了揉眉心，放下了参汤。
“我明天一早要回东荒了。你们……可愿意跟我一起走？”
裴冰歆和周芷晴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开口。
“回。”
裴冰歆直截了当道：“我是你师尊，你去哪我自然去哪。”
“冰歆姐姐去哪我就去哪，秦大哥的敌人那么多，总得有个人帮你管钱粮、算损耗吧？这活儿非我莫属啦！”
周芷晴抱住裴冰歆的胳膊笑道。
秦天挑眉道：“芷晴，你的天周商会怎么办？你要跟我走了，那么大的家业不要了？”
周芷晴松开裴冰歆的胳膊傲娇道。
“秦大哥你放心，我早就安排妥当啦！商会暂时交给副会长范老打理，他跟我三百年了，商道上那些弯弯绕绕比我还门清。”
秦天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你这个小狐狸精，连后路都铺好了。”
“那是自然！我可是天周商会的大当家诶，做什么事自然会留一手。”
“秦天，我有一个人想带去东荒。”
裴冰歆像是在想什么要紧的事，抬眸看向秦天。
“谁？”
“张兰师姐。”
“只要张师叔愿意，我没意见。”
秦天干咳了一声，目光游移着看向别处。
裴冰歆深深地看了秦天一眼。
她当然知道张兰和秦天之间发生过什么。
张兰修为虽不算顶尖，但心思通透、处事稳重。
秦天身边的女人只会越来越多。
她不是看不出来，与其让那些不知根底的外人在他身边转悠，不如把自己信得过的人一个个安排进去。
这叫未雨绸缪，也叫防患于未然。
周芷晴在裴冰歆背后捂着嘴偷偷笑了一声。
“冰歆姐姐高明。”
“这些还不是你教的。”
裴冰歆俏脸红晕，瞪了她一眼。
“我可没教你这个。”周芷晴眨眨眼，“冰歆姐姐你这是举一反三。”
秦天笑道：“那行明天一早我去通知张师叔，让她准备一下。”
裴冰歆淡淡道：“我已经通知过了。”
“什么？”
“方才你回来之前，我已经给张兰师姐传过讯了。”
周芷晴笑嘻嘻道：“秦大哥，灵舟我已经备好了。”
“你们怎么知道我要回东荒？”
“贪狼说的。”
“这个大嘴巴狼！你们……”秦天揉了揉眉心，哭笑不得，“这算是先斩后奏吗？”
周芷晴连忙转移话题。
“对了秦大哥。我听说你今天把风、云两大世家都灭了？”
秦天端起参汤喝了一口道：“灭了。”
周芷晴拍手鼓掌道：“风家和云家可是北凉四大世家，秦大哥一个人就把他们端了太帅了！”
裴冰歆在一旁淡淡地接了一句。
“虽然手段狠了些，但那些人确实该死。”
“冰歆姐姐说得对！”
周芷晴连声附和，美眸一转。
“既然今天这么值得庆祝，秦大哥连灭两大世家，功成名就。不如晚上咱们三个一起......”
“一起什么？”
周芷晴凑到秦天耳边，吐气如兰。
“一起休息呀，冰歆姐姐都同意了。”
秦天愕然转头看向裴冰歆。
裴冰歆脸色羞红道：“明日还要赶路，别折腾太晚。”
“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
秦天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抱着两位美人朝着房间内走去。
......
第二日清晨。
北冥剑宗的山门前已经热闹起来了。
一艘碧青色的灵舟悬停在半空。
舟身由万年青玉雕琢而成，舟身共五层高阁，大气磅礴。
这是周芷晴连夜从商会库里调来的极品飞舟。
北凉境内能拿得出手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这小富婆还真是有钱。”
秦天抱着胳膊站在山门前打量了一番，由衷地感慨道。
周芷晴站在舟头一袭鹅黄纱裙，叉着腰指挥随行的仆人往船上搬东西。
灵茶、灵酒、书册、换洗衣物、备用飞舟、应急灵丹……
林林总总装了满满九百多箱。
“周大小姐，”秦天仰头冲她喊，”你这是搬家还是定居？”
“这叫有备无患！”
周芷晴从舟头探出半个身子，冲他挥了挥拳头。
裴冰歆假装不认识这个浮夸的丫头，目光淡淡地扫向远处。
张兰站在裴冰歆身旁，穿了件藕荷色的长裙。
她看见秦天走过来，唇角微微一勾。
“秦师侄，一路上可得多多关照了。”
“张师叔客气，应当的应当的。”
秦天有些尴尬地抱拳回礼。
紫汐今日换了一身淡紫色劲装，长发束成高马尾。
她的美貌让山门前聚集的众人都为之一窒流连忘返。
周芷晴趴在舟头栏杆上美眸微眯，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紫汐。
“冰歆姐姐，这东荒的女子都这么漂亮吗？”
裴冰歆叹了口气道：“此女子的美貌恐怕只有寒月能够媲美了，我们去了东荒可一定不能输给她们。”
“冰歆姐放心，灵舟起飞后，我们找个时机去会会她。”
周芷晴捏紧了自己的粉拳。
“刘兄，你们东荒有没有好酒？“到了你们那儿，我们再去喝一顿”
贪狼趴在灵舟甲板上百无聊赖道。
“有的有的，狼爷放心。”
刘逸打开折扇，在旁边谄媚地笑道：“东荒别的不多好酒管够，狼爷想喝多少喝多少。”
这个妖圣可是玄圣境四重，刘逸哪敢怠慢。
“这飞舟也太花哨了。”
贪狼啃完了鸡腿，把骨头随手一丢。
送行的队伍比秦天预想的还要庞大，北冥剑宗山门前乌压压站了数百人。
除了北冥剑宗的长老弟子，还有周边几个附属宗门的代表。
沈星河拍了拍秦天的肩膀。
“秦天你昨天动手灭了两大世家，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跟我商量？”
秦天笑道：“跟沈师伯你商量，你会同意吗？”
“下不为例。”
沈星河沉默了两息，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沈良和柳冰冰并肩站在旁边。
“臭小子，下次见面我请你喝酒！”
沈良一把抱住秦天，拍得秦天闷哼一声。
“沈师兄，我们不是已经喝过了吗？”
秦天揉着后背苦笑。
“那是我自己的！”沈良瞪眼道，“下次就是你和弟妹们的喜酒了！”
“秦天你别听沈良胡说八道。”
柳冰冰站在丈夫身旁掩唇轻笑。
雷横从人群中挤出来，魁梧的身躯像一座铁塔。
他拍了拍秦天的肩，咧嘴露出两排白牙。
“师弟等我雷法练成，我去东荒找你喝酒。”
“一言为定。”秦天点了点头。
雨灵也来了。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纱裙，只是远远地朝秦天福了一礼。
“秦师弟一路平安。”
“雨师姐保重。”
两人之间隔着十几步的距离，目光一触即分。
只是雨灵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像水面的涟漪。
最后是冷如冰,她从太阴冰宫专程赶来。
“活着。”
只是说了两个字。
秦天郑重地朝冷如冰抱拳一礼。
“多谢冷宫主送行。”
“好小子，又多了两个？！”
冷如冰微微颔首，目光越过他在灵舟上停了三息随即转身离去。
“启程了启程了！”
周芷晴在舟头喊道。
“秦大哥快上来，就差你了！”
秦天最后看了一眼北冥剑宗的山门，纵身一跃落在灵舟甲板上。
灵舟缓缓升起，朝着东方的天际疾驰而去。
秦天站在船头，回头望向身后的美人们。
裴冰歆靠着船舷闭目养神，眉目清冷如画。
周芷晴正拉着张兰叽叽喳喳地介绍灵舟上的陈设。
紫汐独自站在顶层阁楼的窗口，目光望向远方。
秦天的嘴角忍不住地上扬。
“爹，娘！儿子回来了，还带着一船的儿媳妇。”
秦天目光穿过万丈云海。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座熟悉的府邸门口，看到了爹娘翘首以盼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