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兽抬起的前肢猛然落下，爪子撕开空气，像一道黑雷劈下。那一瞬间，空间像是被刀切开的布，裂出一条扭曲的口子，混沌气从裂缝里喷涌而出，带着能把人骨头碾碎的威压直扑三人。
墨尘眼睛一瞪，右臂青筋暴起，破魔剑在掌心转了半圈，整个人往前踏出一步。他没喊，也没退，剑尖朝上一挑，体内所有灵力顺着经脉冲到指尖。青色剑光炸起，像是一道逆流而上的瀑布，狠狠斩向兽爪关节处。剑意撞上混沌气的刹那，四周灰雾猛地一缩，紧接着层层翻滚，把那道剑光裹住、揉碎，最后只剩下一缕微光，连兽鳞都没碰到就散了。
“挡不住！”墨尘低吼一声，手臂一麻，差点把剑甩出去。他踉跄后退两步，咬牙站稳，额头冷汗滑进眼睛，火辣辣地疼。
就在剑光崩解的同一刻，紫凝双手合十，掌心相对，眉心那点青莲印记骤然亮起。她呼吸一顿，体内血脉自行运转，紫色雷光从指尖蔓延出来，在身前织成一圈环形光幕。雷光与混沌气接触的瞬间，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是冷水泼进热油锅。灰雾被逼退三丈，三人脚下的黑岩终于不再往下陷。
陈凡站在最前面，肩头一沉，感觉刚才那一击的余波扫了过来。他体表原本裹着的暗金光膜被震得晃动不止，像是风里的纸片。他猛地吸一口气，把护体之力收回体内，转而灌入筋骨。皮肤绷紧，肌肉鼓胀，整个人像是换了副骨架。
兽爪落空，砸在他们左侧十丈外的地上。轰的一声，黑岩炸成粉末，地面塌下去一个深坑，边缘裂开无数细缝，灰气从底下往上冒。巨兽落地后没急着再攻，赤红的眼睛扫过来，盯住了陈凡。
陈凡盯着它，左脚往前挪了半步，正好踩在紫凝雷光结界的边缘。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沾了点血——是刚才硬扛余波时，皮肤裂开渗出来的。他没管，只是低头看了眼伤口，又抬头看向巨兽。
“它的力道有节奏。”他在心里说。
灵魂空间里，金芒一闪，推演已经开始。八十倍时间流速下，那一瞬间的冲击被拉长、拆解。混沌力不是乱来的，虽然看着狂暴，但每一次波动都像水纹一样，一圈套一圈，螺旋推进。而且每隔一小会儿，力量流转会出现一个极短的回旋，像是喘气的间隙。
这个发现让他眼神一亮。
他扭头对紫凝低声道：“别让它靠近，雷光守住三丈内。”
紫凝点头，手指微动，雷环往外扩了半尺。她脸色有点白，嘴唇发干，但手没抖。
陈凡又朝墨尘使了个眼色：“别硬拼，等机会。”
墨尘喘了口气，握紧剑柄，没说话，只是把身子压低了些，像只随时要扑出去的狼。
巨兽低吼一声，声音不响，却震得人耳膜发胀。它四蹄一蹬，地面崩裂，整个身体冲了过来。这一回比刚才更快，爪子还没到，风压已经把人逼得后退。紫凝的雷光结界被撞得剧烈晃动，边缘开始出现裂痕。
陈凡没退。
他反而往前冲了两步，迎着兽爪的方向，左臂横在胸前，右拳紧握，体内混沌道体之力全部集中到上半身。就在爪风扫到的刹那，他侧身一挡，用肩膀和小臂接下了侧面拍击。
“砰！”
像是铁锤砸在木桩上，闷响传来。他整个人被掀飞出去，后背撞上紫凝的雷光结界，震得她喉咙一甜。陈凡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地时膝盖一弯，鞋底在黑岩上划出两道深沟，才勉强停住。
他低头看自己的左臂，衣袖已经碎成布条，皮肤上全是裂口，血珠一颗颗冒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淌。可他嘴角反而扬了一下。
“抓到了。”
灵魂空间里，推演画面正在回放。刚才那一击的混沌力轨迹清晰可见——确实是螺旋结构，而且每过0.3息，能量回旋一次，那个点就是最弱的时机。
他刚想抬头，巨兽已经转过身，尾巴横扫而来，像根黑色的天柱砸下。紫凝反应最快，双手一抬，雷光结界瞬间收缩，形成一面弧形盾牌。轰的一声，雷盾炸开，她整个人被震得倒退五步，一口血喷了出来。
墨尘趁机从侧面冲上去，破魔剑斜撩，剑锋贴着地面划出一道青光。这一剑没冲巨兽本体，而是斩向它落脚的黑岩。剑意透入地下，瞬间引爆三处裂纹。巨兽脚下一晃，动作迟滞了半拍。
就是现在！
陈凡猛地跃起，右拳凝聚一缕混沌道体之力，不是用来打，而是用来“试”。他冲向兽腿外侧，拳头擦过鳞片表面。那一瞬，他感觉到混沌力像是活的一样，在鳞甲下流动，遇到攻击时自动分层化解。但他也捕捉到了那个回旋点——就在力量转换的瞬间，防御最弱。
他借力翻身落地，单膝跪地，右手撑住地面才没摔倒。嘴里有股铁锈味，应该是内腑被震到了。
“能破。”他喘着气说，“但它太快，一个人不行。”
紫凝抹了把嘴边的血，走到他身边蹲下：“你说怎么打？”
“你继续守，雷光别断。”陈凡抬头看她，“等我信号，把范围缩到两丈。”
她点头，重新结印，眉心青莲印记再次亮起，虽然比刚才暗了一些，但至少还能撑住。
墨尘也走了过来，站在右侧五丈外，破魔剑拄在地上，呼吸粗重。他看了陈凡一眼：“我还能出两剑。”
“够了。”陈凡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裂口还在渗血，但不影响动作。他往前走了几步，重新站到三人最前方，正对着巨兽。
巨兽低吼，周身黑鳞泛起涟漪，混沌气在体表流转，像是在蓄力。它没再贸然进攻，而是缓缓迈步，每一步落下，地面就裂开一圈蛛网般的纹路。
陈凡盯着它，左手慢慢握紧。
他知道，下一次攻击会更狠。
他扭头看了眼身后两人，紫凝正闭目调息，手指还在微微颤动；墨尘靠剑站着，右臂已经有些发抖，但眼神还是死死盯着前方。
他深吸一口气，把体内最后一丝混沌之力提到极限。暗金光膜重新覆上全身，虽然比之前薄了一层，但至少还能撑住片刻。
“待会我往前冲，你们别动。”他说，“等我挨完那一击，立刻动手。”
紫凝睁开眼，想说什么，但看到他的表情，又闭上了嘴。
墨尘冷笑一声：“你小子，真是不怕死。”
陈凡没回头，只是抬起右手，做了个向下压的手势。
巨兽终于动了。
这一次，它不只是扑击，而是整个身体腾空跃起，像是一座山压了下来。四只爪子同时张开，混沌气在爪尖凝聚成团，还没落下，三人脚下的黑岩就开始崩解。
陈凡冲了上去。
他没有闪，也没有躲，反而迎着巨兽的影子直冲过去。就在兽爪即将拍下的瞬间，他猛地跃起，双臂交叉挡在头顶。
轰！
撞击的瞬间，他感觉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暗金光膜直接炸开，皮肤大片龟裂，鲜血混着汗水往外冒。但他咬牙撑着，硬是用身体顶住了那一击的偏移部分。
也就是这短短一瞬，他看清了。
混沌力的回旋点，就在它双爪发力转换的刹那，右前爪下方三寸的位置，防御最弱。
他落地时已经站不稳，膝盖一软，单膝跪地，右手撑住黑岩才没趴下。嘴里全是血，分不清是鼻子还是口腔破的。
但他笑了。
“右边！三寸！”他吼出声。
紫凝立刻抬手，掌心雷光凝聚，不是扩散，而是压缩成一道细线。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雷光上，紫色闪电顿时暴涨，像一根针一样刺向巨兽右前爪下方。
几乎同时，墨尘从侧面杀出，破魔剑不要命地挥出第二剑。这一剑不再是试探，而是全力一击，目标正是紫凝雷针指向的位置。
巨兽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收爪后撤。可它动作再快，也慢了那么一丝。
雷针先到，刺入鳞片缝隙，紫色电流瞬间蔓延。巨兽低吼一声，身体一僵。就是这一瞬的停滞，墨尘的剑光追了上来，狠狠斩在同一个位置。
“嗤！”
一声轻响，像是热刀切进牛油。剑光没破开鳞片，但留下了一道浅痕。
巨兽怒吼，一尾巴扫过来，墨尘根本来不及躲，整个人被抽飞出去，撞在远处石柱上，滑落在地，半天没动。
紫凝的雷光结界也终于撑不住，咔嚓一声碎了。她跌坐在地，捂着胸口，脸色惨白。
只有陈凡还站着。
他看着巨兽右前爪上那道浅痕，嘴角咧开，露出一口带血的牙。
“行了。”他低声说，“知道怎么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