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三人站在裂谷对岸，距离它不过千步。
“就是那儿。”陈凡低声说，目光锁住裂缝中央。那里看似空无一物，实则空气微微扭曲，连光线都被吞了进去。
紫凝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呼吸有些急促。她刚想运转雷灵力探查，指尖才凝聚出一点紫光，胸口突然一闷，喉头泛起血腥味，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
“别用灵力。”陈凡伸手拦住她，声音沉了下来，“这禁制会反噬神识。”
墨尘没说话，握紧破魔剑往前走了一步，挥剑斩向裂缝边缘。剑锋刚触到那片扭曲的空间，一股灰雾瞬间缠上剑身，顺着剑柄往他手臂爬。他猛地抽剑后退，整条右臂已经发麻，经脉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不是阵法，也不是结界。”他甩了甩手，脸色难看，“是活的。”
陈凡往后退了三步，盘膝坐下，闭上眼。神识沉入灵魂空间，推演启动。八十倍时间流速下，外界一瞬，里面已过去一分多钟。金芒在识海中流转，无数符文碎片飞速重组，模拟出三千种破解路径。那些灰雾的流动轨迹、空间褶皱的频率、法则断层的位置……全被拆解成数据，在他脑中拼成一张完整的图。
半个时辰后，他睁开眼，指尖缓缓凝聚起一缕暗金色的气流——那是混沌道体之力，与这片天地最原始的气息同源。
他站起身，隔空点向裂缝正中心。
指诀落下的刹那，天地安静了一瞬。紧接着，那道漆黑裂缝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龟裂纹路，像是被无形的力量从内部撑开。咔嚓一声，整片空间崩解，灰黑色的漩涡缓缓浮现，旋转着，深不见底。
“开了。”墨尘低声道，握剑的手紧了几分。
可就在这瞬间，一股厚重得如同实质的气流从漩涡中喷涌而出，迅速扩散至千里范围。空气变得粘稠，光线扭曲变形，脚下的土地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压力。
紫凝脸色一下子白了。她体内的雷灵力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刚运转到经脉口就被压了回去，胸口憋闷得几乎喘不过气。她咬牙稳住身形，却发现连站立都开始吃力。
墨尘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他本是仙王境修为，可此刻体内灵气运转迟滞，三成力量像是凭空蒸发，经脉中每一条灵流都像陷在泥沼里，举剑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远处几道隐匿的气息原本正悄悄靠近，显然是冲着秘境开启来的修士。可混沌气一出，其中两人刚踏前一步，眼神立刻涣散，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呜咽，道心已被侵蚀。
“大罗金仙以下进不来。”陈凡站在最前面，体表自动泛起一层暗金色光膜，将扑面而来的混沌气挡在外面。他运转功法，气息稳如磐石，没有半点滞涩。
他转身看向两人，低喝：“别硬抗，顺着它的节奏呼吸，像随波逐流。”
说着，他左右伸手，一手搭在紫凝肩上，一手按住墨尘手臂。混沌道体之力顺着接触点蔓延而出，形成一道微弱的牵引，引导那股混乱的气流绕过两人心脉，不至于直接冲击神魂。
紫凝只觉得胸口那股压迫感稍稍减轻，呼吸终于顺畅了些。她抬头看了陈凡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安心。
墨尘喘了口气，握剑的手重新稳住。“你这体质……还真是个好东西。”
“能扛住就行。”陈凡收回手，目光扫过漩涡入口，“秘境已开，压制也来了。再等下去，外面的麻烦也会到。”
他往前走了半步，立在漩涡边缘。脚下地面早已裂开，碎石悬浮在空中，被乱流卷着打转。那灰黑色的漩涡深处传来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巨物在沉睡中翻身，又像是远古的回音从时间尽头传来。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一缕神念，打入虚空。灵魂印记落下，无声无息地刻在空间裂缝旁——标记此处为“陈凡一行首入点”。
“我能抗住压制，你们跟紧我，一步都不要离。”他说完，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漩涡之中。
灰黑气流瞬间裹住他的身体，衣袍猎猎作响。可那层暗金色光膜始终未散，混沌气撞上来便被弹开，无法侵入分毫。
紫凝紧随其后。她刚踏进去，那股压迫感立刻再度袭来，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关键时刻，陈凡反手抓住她的手腕，混沌道体之力再次延伸，暂时护住她周身。
墨尘最后一个进入。他咬牙顶着压力跨过门槛，破魔剑横在胸前，剑身轻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危险的东西。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外界，发现天空不知何时裂开了几道细缝，隐约可见星河倒转，天地秩序正在松动。
三人身影彻底没入漩涡，灰黑气流翻滚，将入口重新遮蔽。
陈凡走在最前，脚步沉稳。身后两人紧跟，谁都没有说话。通道内没有光，也没有声音，只有混沌气在四周流动，像是一条看不见的河，载着他们往未知深处而去。
紫凝能感觉到体内的雷灵力依旧被压制，但她不再试图强行运转。她盯着陈凡的背影，发现他每一步落下，脚底都会泛起一丝极淡的金纹，像是在替这片混乱的空间划出秩序。
墨尘则时刻注意着四周。他总觉得有东西在暗处看着他们，可神识放出去，刚探出一丈就被混沌气撕碎。他只能靠直觉，握剑的手始终没松。
走了约莫半柱香时间，前方终于出现一丝变化。灰黑气流开始变稀，通道尽头透出微弱的光。那光不是白，也不是蓝，而是一种混沌初开时的蒙昧之色，像是天地未分前的状态。
“快到了。”陈凡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出来之后别乱动，先确认方位。”
话音刚落，前方光亮骤然扩大。三人被一股力量推出通道，重重落在一片坚硬的地面上。
脚下一震，尘土扬起。
这里是一片广阔的石台，地面由整块黑岩铺就，表面刻满古老符文，可大多已被侵蚀，只剩残痕。石台四周立着六根断裂的石柱，柱身上缠绕着铁链，铁链尽头没入虚空，不知连接何处。
抬头望去，天空是浑浊的灰黄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层厚重的云层缓缓旋转。空气中漂浮着半透明的絮状物，随着呼吸钻进鼻腔，带着一丝腐朽的味道。
“这就是秘境？”紫凝站稳后立刻检查自身状态。雷灵力依旧受限，但她能感觉到，只要不主动施展，就不会被进一步压制。
墨尘环顾四周，破魔剑横在身前。“不对劲。这些符文……是封印阵的残余，但方向反了。它们不是用来困住里面的，是防外面人进来的。”
“所以它本来就不该被打开。”陈凡走到石台边缘，俯视下方。远处是一片起伏的山脉，山体呈暗红色，像是凝固的血肉。几道巨大的沟壑贯穿大地，沟底不断冒出灰黑色气流，升腾而上，融入天空云层。
他闭眼，神识尝试外放。刚探出百丈，立刻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排斥力，像是整片天地都在拒绝外来者。他收回神识，眉头微皱。
“法则完全不同。”他说，“这里的规则贴近混沌魔域，三界功法在这里会被天然压制。修为越高，反噬越强。”
“那我们怎么走？”紫凝问。
“靠我。”陈凡转过身，站在两人面前，“混沌道体不受影响，我能带路。你们只要跟着我，别落单，别乱碰东西。”
墨尘点头：“听你的。”
陈凡看了看两人，确认他们都准备好了，这才迈步向前。他踏上石阶，第一级台阶落下时，脚底传来轻微震动，仿佛整座秘境都感应到了他的到来。
他没停，继续往下走。
紫凝和墨尘紧随其后。
石阶两侧的残破石柱忽然微微发亮，一道微弱的红光闪过，像是某种机制被触发。但他们已经走得太远，没人回头去看。
陈凡走在最前，步伐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