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具接一具棺椁崩碎,一道又一道身影从棺中站起。
上古时期陨落的神明,那些在祖神时代战死、被葬在这片失落界域等待重生的强者们。他们的修为有高有低,有的只是神帝初期,有的已是半步祖神。但他们的意志无比坚定,因为他们沉睡的意义就是在等这一天——等诸天万界需要他们的这一天。
他们没有名字,只有代号——初代药神,初代剑神,初代阵神,初代器神。
他们是祖神时代的遗民,是诸天万界第一批神灵。
药仙被打趴了。
生命之力耗尽,浑身骨头断了不知多少根,奄奄一息地靠在一块碎裂的月华石上。她看着紫薇神尊坠落的方向,看着太初神尊消失的地方,眼泪无声地滑落,嘴角却在笑。
因为她感觉到了,失落界域的棺椁崩碎的气息,初代药神苏醒的气息,还有数百具棺椁正在撕裂虚空的气息。
“他们来了。”药仙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初代药神第一个踏出虚空,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炸开,将围在药仙身边的数十名魔神帝震飞。
她弯腰将药仙从地上扶起来,将一股精纯的生命之力渡入药仙体内。药仙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初代药神说:“辛苦了,歇歇吧,接下来交给我们。”
初代剑神第二个踏出虚空,银白色的剑光一闪,方圆百里内的天魔被一剑斩尽。他走到谢临身边,将那柄断剑从谢临手中接过,以剑意温养,断剑在他手中重铸,剑身上的裂纹缓缓愈合。
“剑不错,人也不错。跟我学剑?”谢临看着这位上古剑神,满身伤痕,浑身浴血,嘴唇微微翘起——“好。”
初代阵神和初代器神联手布下一座大阵,将整片太阴星域笼罩在其中。阵纹流转间天魔的魔气被压制,神界修士的灵力被增幅。
初代器神从虚空中抽出一柄战锤递给池安乐,“锤法还行,兵器太差。用这个。”
百具棺椁,百位上古神明。
他们有的冲向葬天,有的冲向蚀日,有的冲入魔军收割着魔神帝的生命,有的落在月华城为伤员疗伤。
初代药神扶着药仙、背着断剑的谢临、握着新战锤的池安乐、抱着丝桐琴的雨凝烟、搀扶着云慕白的熔世,还有系着围裙端着破锅的楚玉——所有人都在。
谷翎儿从虚空中缓缓降落。
燃烧本源的月华之力还在她周身翻涌,那双金色的神眸看着那些从棺椁中站起的身影,嘴角微微翘起。
“你们来了。”初代药神看着她,看着她浑身是血的银白色宫装,看着她燃烧本源后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色,眼眶红了。“来了。对不起,来晚了。
”谷翎儿摇了摇头。“不晚,刚刚好。”
她转过身面对葬天和蚀日。百位上古神明站在她身后。
葬天和蚀日不明白。
他们看着那百道从虚空中踏出的身影,看着那些早已应该湮灭在岁月长河中的面容,血红色的眼睛和深紫色的眼眸中同时闪过困惑、震惊、还有一丝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惧。
初代药神,初代剑神,初代阵神,初代器神。
初代雷神,初代风神,初代火神,初代水神。
他们的名号早已被历史遗忘,他们的传说只在最古老的典籍中才有只言片语。
他们是祖神时代的遗民,是诸天万界第一批神灵,是在祖神创世之后最先诞生的生命。
他们本该死在那场浩劫中,埋葬在那片失落界域,灵魂归于混沌,神体化为尘土。
可他们还活着,从棺椁中站起,带着上古时期的力量,带着对诸天万界最深沉的眷恋,降临在这片即将沦陷的战场上。
葬天终于明白了。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祖神……为这天地留下的最后一道防线。”
蚀日的脸色惨白。
他统治神界五千年,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以为诸天万界尽在掌握,以为自己可以打开混沌祖界成为至高无上的存在。
此刻他才知道,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他什么都不是。
那些上古神明早已超越了神帝境,虽然因为诸天万界的压制无法发挥出半步祖神的全部实力,但他们的战斗经验、他们的意志、他们对混沌之力的掌控,远远不是葬天和蚀日能够比拟的。
初代剑神一人独战十名魔神帝,剑光如虹,每一剑都带着混沌母气的力量。
剑锋所过,天魔的魔气被混沌母气吞噬,那些曾经杀不死的魔神帝在剑下化为飞灰。
初代阵神与初代器神联手,将整片太阴星域化作一座巨大的杀阵,阵纹流转间数以万计的天魔被绞杀。
初代雷神引来九天雷劫,银色的雷光劈开天魔的身躯,将其神格彻底摧毁。
初代火神的火焰与初代水神的洪流交织,水火相济将整片战场清洗了一遍又一遍。
被混沌母气杀死的天魔再也没有复苏的可能。
那些曾经在战场上倒下又站起、站起又倒下的魔神王们,终于迎来了真正的死亡。他们的神格被混沌母气吞噬,魔气被净化,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天魔大军开始溃败。
不是战术性的撤退,是真正的、发自本能的恐惧。
他们不怕死,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可以重生。
可当他们发现自己再也无法重生,当死亡变得真实而不可逆转,他们害怕了。
药神在战场后方释放着生命之力。
初代药神没有参与战斗,她悬浮在月华城上空,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倾泻而出,将整片战场笼罩其中。
那光芒温暖而明亮,如同春天午后的阳光,所过之处神界修士的伤口开始愈合,那些被魔气侵蚀的神格被净化,那些力竭倒地的战士重新站了起来。
药仙被她扶起靠在一块月华石上,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她抬头望着初代药神的身影,眼中满是感激,可初代药神只是摇了摇头,轻声说了一句:“你做得够多了,歇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