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的茶还没泡好,院门外就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
脚步声密集得像下雨,从巷口一直延伸到院门口。
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铁山那标志性的大嗓门——“老大!您可算回来了!”
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铁山第一个冲进来。
他穿着一身战殿制式的暗金战袍,腰间挂着执事令牌,整个人比李刚离开时壮了一圈不止。
修为从域主初期突破到了域主巅峰,距离神主只差一步。
脸上的棱角更硬了,下巴上多了一道疤——是在万古墟跟混沌生灵打架时留下的,缝了七针,疤从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
他看见李刚的瞬间,眼眶红了,但没哭。
冲上来就是一个熊抱,抱得李刚肋骨嘎吱响。
“靠,轻点!”李刚被勒得喘不过气,“你是来迎接我还是来勒死我的?”
铁山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了李刚一眼,咧嘴笑了:“老大,您瘦了。”
“没瘦,是结实了。”李刚揉了揉肋骨。
老牛第二个冲进来。
他比铁山还壮了一圈,胳膊粗得像树根,鼻子上那块创可贴换成了金疮药——创可贴太脆,在西极域跟人打架的时候崩了,现在用的是铁山特制的金疮药贴,上面还绣了一个“牛”字。
他冲到李刚面前,站定,抱拳,行了一礼。
动作不算标准,但诚意足得很。
“老大!老牛想您了!”
李刚看着他,发现他的修为从域主一重突破到了域主五重。
几年时间,连破四境,这速度放在赤焰帮里已经算快的了。
“在西极域干得怎么样?”李刚问。
老牛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还行!开了三个分舵,收了二百多个弟兄,跟当地的本土势力干了几架,赢了!”
“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老牛摸了摸鼻子上的金疮药贴,“就是鼻子被人打了一拳,流了点血。”
李刚看了看那贴金疮药,又看了看老牛那憨厚的笑容,忽然觉得这憨货比铁山还能扛事。
王胖子第三个冲进来。
他比老牛还胖了一圈,但动作一点都不慢,跑起来像一颗滚动的球。
他的修为从域主初期突破到了域主四重,腰带换了三根——不是修为涨了,是吃胖了。
“老大!”王胖子一进门就喊,“我带了好东西来!”
他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道源晶石,纯度极高,在阳光下泛着七彩的光晕。
“这是西极域的特产,纯度比神王殿市面上卖的高三成!
我在西极域开了个矿场,专门挖这个!
老大您看看,成色怎么样?”
李刚接过矿石,在手里掂了掂。
矿石入手很沉,表面有极细的金色纹路在流动,跟铁环上的初文有点像。
“不错。”他把矿石还给王胖子,“留着,给赤焰盟的弟兄们发福利。”
“赤焰盟?”王胖子愣了一下。
铁山在旁边解释:“老大走之前,赤焰帮升格为赤焰盟了。
我当盟主,老牛和王胖子当副盟主。
旗下分舵覆盖诸天万界四大域,总人数突破三千。”
王胖子的眼睛亮了:“副盟主?那我是不是该换条腰带了?”
“你跟腰带杠上了?”李刚嘴角抽了抽。
院门外,更多的弟兄涌进来。
有的李刚认识——是当年在食堂门口蹲着卖酒的那批老弟兄;有的李刚不认识——是后来加入的新人,修为从界主到域主不等,但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带着同一种光:对李刚的敬畏和亲近。
铁山站在院中央,嗓门大到连太虚的灵泉水都在颤:“弟兄们!老大回来了!都给我站好了!让老大看看咱们赤焰盟的精气神!”
三百多个弟兄齐刷刷站成方阵,腰板挺得笔直,目光齐刷刷看向李刚。
李刚站在方阵前面,看着这些熟悉和不熟悉的面孔,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
“行了。”他说,“都坐下吧。站着怪累的。”
铁山愣了一下:“老大,您不训个话?”
“训什么话?我又不是领导。”
李刚在灵泉边坐下,拍了拍旁边的石头:“都过来坐。喝杯茶,聊聊天。”
太虚端着茶壶从屋里走出来,看了一眼满院子的人,又看了一眼李刚:“老夫的茶,不够这么多人喝。”
“那就泡大壶。”李刚说。
太虚哼了一声,转身回屋,抱了一口大锅出来——就是打饭大婶寄来的那口铁锅,锅底还糊着一层锅巴。
他把茶叶往锅里一倒,灵泉水一浇,锅底的混沌火炉一点,一锅茶就这么煮上了。
祝融看着那口锅,眼睛发光:“这锅不错!什么材质的?”
“凡铁。”太虚说。
“凡铁能烧混沌火?!”
“打饭大婶寄来的。她说这锅养了三年,比道源晶石还结实。”李刚解释。
祝融沉默了。
赤焰盟的弟兄们在院子里坐了一圈,李刚坐在灵泉边,十二祖巫分坐两侧。
太虚蹲在锅边看火候,铁山站在李刚身后,老牛蹲在角落啃炊饼,王胖子在跟句芒显摆他的矿石。
阳光从槐树叶子间漏下来,落在每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茶喝到一半,铁山站起来:“老大,我带祖巫大人们在神王殿转一圈?”
李刚想了想,点头:“行。正好让他们看看咱们这地方什么样。”
铁山领路,十二祖巫跟在后面,李刚和太虚走在最后。
一行人从太虚院出来,沿着青石路往神王殿核心区走。
祝融第一个被震住了。
不是被什么高大上的建筑震住的——是被战殿门口的混沌火炉震住的。
战殿在神王殿东区,一栋三层的石楼,外墙用道源晶石砌成,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
楼前摆着一尊巨大的火炉,炉口朝上,火焰从炉口喷出来,足有三丈高,颜色从赤红到纯白渐变,炉壁上的符文在高温中闪烁着暗金色的光。
祝融站在火炉前,仰着头,嘴巴张着,眼睛里的火光比炉火还亮。
“这玩意儿……”他的声音有点抖,“这玩意儿比我的都天神火还猛!”
铁山在旁边介绍:“这是混沌火炉,用混沌海深处的混沌源石炼制的。
战殿用它来炼制战器和战甲,炉温最高能烧到道源晶石的熔点——神主以下的材料,扔进去三息就化。”
“三息?!”祝融的嗓门拔高了八度,“老子炼一块玄铁都要烧一天!”
共工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火炉,但李刚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怕火,是因为感应到了火炉中蕴含的火之法则的纯度。
“这炉子里的火之法则,比洪荒完整十倍。”共工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震撼。
祝融转过头看着共工:“你居然夸火?”
“我是在陈述事实。”
“你就是在夸火!”
“你爱信不信。”
太虚蹲在火炉旁边,从怀里摸出一根竹签子,在炉灰里画了一个圈:“这炉子是力皇当年亲手炼的。
他用了一百零八种混沌材料,烧了九九八十一天,才炼成这一尊。
炉子里的火种是混沌海核心的混沌源火,比盘古开天时的都天神火还要纯粹。”
祝融蹲下来,伸手想去摸炉壁,被李刚一把拉住:“烫。”
“我是火之祖巫,我怕烫?”
“这不是普通的火。这是混沌源火。神主以下的火修碰一下,道基都会被烧穿。”
祝融把手缩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