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野吃饭速度快,这是常年养成的习惯,跟饿不饿没关系。
他把碗里最后一口炸酱面扒干净,筷子搁在碗沿上,拿纸巾擦了擦嘴。
宋千瓷正小口吃着面,看他碗已经空了,问:“你要不要再来一碗?”
方野摇摇头:“我去买点喝的,你们要什么?”
宋千瓷说:“我不用。你自己点好了。”
苏曼端起手里的杏仁茶示意了一下,她还没喝完。
蒙诗诗举手说:“我要一杯,随便什么,跟你一样好了。”
方野点点头,起身往面馆门口走去。
他刚走,蒙诗诗就放下筷子,身体往宋千瓷那边倾了倾,压低声音问:
“他跟你们那个班长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宋千瓷正夹了块酱牛肉往嘴里送,闻言筷子顿了一下。
“别装傻。你不吃醋?”
方野个子高、长得帅、学霸、会打篮球、会弹吉他、唱歌好听,这种男生放在哪儿都是被一群女生盯着的。
但能算得上威胁的没几个,夏芷晴肯定算一个。
之前宋千瓷生日宴的时候夏芷晴也在,尤其是音乐节的时候,夏芷晴看方野那个眼神,蒙诗诗站在后台,看得很清楚。
她不信宋千瓷看不出来,一点也不吃醋。
宋千瓷把酱牛肉嚼完咽下去,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她自然知道夏芷晴喜欢方野,而且很早就发现了。
其实夏芷晴当初还没那么喜欢方野,是相处之后越来越喜欢的。
还有个“军师”于秀秀经常撮合两人,想不发现也难。
李洋也知道,唯一不知道的大概只有沈繁星,但呆呆的沈繁星估计连自己对方野有好感都还没意识到。
喜欢方野的女孩子很多很多。
她没有阻止的权利,也不打算阻止。
她要做的事情从头到尾只有一件——方野喜欢上自己。
如果每次有女生对方野表示好感她都要吃醋,那她一天到晚什么都别干了,天天泡在醋缸里就行了。
滑雪场上不就有个女生故意往方野身上撞吗,真计较起来没完没了。
而且方野也只是跟夏芷晴正常聊天,聊的是作文大赛的事,没什么好吃醋的。
她知道自己跟方野之间,有这些女生没有的东西。
琼岛的沙滩、篝火晚会的牵手、漂浮早餐的泳池、海边长椅上依偎在一起。
这些是只属于她的。
最重要的是,她能感受到方野对自己态度的变化。
虽然变化不是很明显,但方野对她确实不同了。
宋千瓷没有接吃醋的话茬,而是说:“我打算待会跟他说过年的事。”
蒙诗诗闻言也没再追问,收起了刚才那副八卦的表情,点了点头。
待会她会和苏曼主动落后几步,把空间留给宋千瓷和方野。
方野端着两杯奶茶回来了,递给蒙诗诗一杯。
蒙诗诗接过来看了一眼,她这杯跟方野那杯一模一样。
她插上吸管喝了一口,说了句“谢了。”
苏曼看了眼两杯一样的奶茶,目光在杯身上停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
蒙诗诗察觉到她的视线,把杯子往她那边递了递,眨眨眼道:“要不要喝一口?很甜喔。”
苏曼没说话,给了她一个白眼。
蒙诗诗嬉笑一声,搂住苏曼的胳膊晃了晃,跟上前面的方野和宋千瓷。
灯会已经亮起来了。
整条街被暖黄色的宫灯照得像一幅流动的年画,头顶悬着各式各样的走马灯,旋转着投下细碎的光影。
有莲花灯、兔儿灯、金鱼灯、龙凤灯,还有做成十二生肖模样的彩灯,每一盏都画得精细。
路边还有人在放河灯,小小的纸船托着蜡烛在人工渠里晃晃悠悠地漂,烛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片金色的鳞。
宋千瓷仰头看着头顶那片灯海,脸上被灯光映得明明暗暗。
“快看!这个好好看!”她指着一盏旋转的莲花灯让方野看,花瓣在灯光里一层一层地展开,每一瓣都薄得透光。
方野抬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宋千瓷又指向另一边,雀跃道:“那个也好看!”
方野依旧没说话,只是顺着宋千瓷手指的方向望去。
宋千瓷心里甜滋滋的,她知道方野就是这样的人,不说漂亮话,但会默默陪伴在身旁。
走到一处猜灯谜的架子前,宋千瓷拉着他停下来。
架子上挂着新的谜面,她念了一条:“画时圆,写时方,冬时短,夏时长。这是什么?”
方野想了想,吐出一个字。
“日”。
宋千瓷又念了一条:“有头没有颈,身上冷冰冰,有翅不能飞,无脚也能行,这是什么?”
方野说:“鱼”。
“鱼?”宋千瓷愣了愣,问:“为什么是鱼?鱼怎么走路?”
“有翅不能飞是鱼鳍,无脚也能行是游。不是走路。蛇没脚,也能爬行。”
宋千瓷恍然大悟,又去找工作人员核对,两条都对了。
工作人员送了她两盏小河灯,她高兴得像个拿到新玩具的小孩,拉着方野去水渠边放灯。
水渠边蹲了不少放灯的人,大多是情侣,也有带着孩子的父母。
宋千瓷蹲下来,把河灯小心地放在水面上,轻轻推了一下让它漂走。
方野蹲在旁边,也把自己那盏放了下去。
两盏灯一前一后地漂,在水面上转了个小弯,然后并肩往远处漂去。
宋千瓷看着那两盏灯漂远,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许了个愿。
方野问:“你许了什么愿?”
宋千瓷睁开眼睛笑着说:“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她许的愿是——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