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吃完饭，出了酒店，拦了一辆出租车。
到了庙会附近，还没下车就看到乌压压的人潮。
入口处张灯结彩，巨大的牌楼上挂着“皇家庙会”四个烫金大字，两侧垂着大红灯笼串。
空气中飘着糖炒栗子的焦香、烤羊肉串的孜然味、冰糖葫芦裹着糖衣的甜味，还有隐隐约约的锣鼓声和戏台上的唱腔，全都搅在一起。
宋千瓷推开车门，被扑面而来的声浪震了一下，随即转过身来兴奋地说道：
“这个皇家庙会今年是第一届，我也没来过。之前听说是把以前厂甸那一套搬到皇家园林里，有宫廷服饰展，还有皇家菜的小吃摊位。”
蒙诗诗望着面前涌动的人潮，感叹了一句：“人真多啊！”
苏曼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提醒道：“人这么多，待会儿别走散了。”
“走散了就再汇合呗。又不是古代，有手机还怕找不到人？出发出发！”蒙诗诗一挥手，率先往入口走去。
四人跟着人流往里走。
过了安检之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摆满了各种年货摊位。
剪纸窗花、手写春联、泥人面塑、兔儿爷、风筝、灯笼，还有几个穿着清代服饰的摊主在表演传统手艺。
一个老匠人正在现场吹糖人，铜锅里熬着金黄色的麦芽糖。
他用竹签挑起一团，对着嘴轻轻一吹，一只晶莹剔透的糖公鸡就鼓了起来，围观的孩子们发出一阵惊呼。
宋千瓷兴致很高，拉着方野的手腕挤到摊位前面，弯下腰看老匠人捏糖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再往前走是传统游戏区，投壶、套圈、射箭、猜灯谜。
灯谜区搭了一排古色古香的木架子，上面挂着上百盏走马灯，每盏灯下面都系着一条红色纸条，上面写着谜面。
宋千瓷仰头看了一圈，指着其中一条念了出来。
“一字四十八个头，中间有水不外流，这是什么字？”她歪头想了半天没想出来，转头问方野。
“井。”方野看了一眼说。
宋千瓷半信半疑地去找工作人员核对，结果对了。
工作人员把走马灯取下来递给她，她高兴得抱着灯转了个圈：“回去挂阳台上！”
再往前走是老字号小吃区。
宋千瓷精神一震，拉着方野一头扎进人群里。
她从第一个摊位开始买，羊肉串、爆肚、灌肠、卤煮火烧、豌豆黄、驴打滚、糖葫芦...
每买一样都分方野一半，多的再给蒙诗诗和苏曼。
宋千瓷和方野两个人站在路边的小桌子旁边，一边吃一边看隔壁摊位的大师傅现场拉龙须面。
宋千瓷吃到一半发现方野嘴角沾了辣椒面，从包里翻出纸巾递给他，指着他的嘴角说“这里”。
方野接过来擦了一下。
宋千瓷说：“没擦干净”，又自己拿了张新纸巾踮起脚尖帮他擦，动作自然而然。
擦完她才意识到自己踮着脚尖凑近他脸的动作有多亲昵，飞快地收回手，转身去买冰糖葫芦，耳朵尖在冬日的冷风里红得剔透。
蒙诗诗和苏曼看到这一幕，眼神都有些复杂。
两人有时候看起来真的跟情侣差不多了。
宋千瓷还对各种民间工艺和手工艺品特别感兴趣，在一个卖手工发簪的摊位前站了很久，拿起一支银簪子对着光看了看，转头问方野。
“这个好不好看？”
方野点点头说：“好看！”
宋千瓷犹豫了一下又放下。
蒙诗诗走了过来，说：“想买就买呗。”
“算了。平时戴这个，感觉怪怪的。”
其实宋千瓷想的是穿旗袍或者汉服的时候，可以戴银簪。
但她既没有穿过旗袍，也没有穿过汉服。
不过要是有机会跟方野去古城玩，倒是可以穿汉服，然后让方野帮忙拍照。
方野被一个卖旧书的摊位吸引了注意力。
摊位上摆满了老旧的连环画、小人书、百年前的旧报纸和线装书，还有他小时候看过的口袋书。
【七龙珠】的盗版小册子，【故事会】合订本，还有【读者】的老杂志。
他蹲下来翻了翻，纸张已经泛黄，印刷质量算不上好，但那股旧纸和油墨混在一起的味道让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些片段。
年代感十足。
他没有买，只是翻了翻便放下了。
方野刚站起身，宋千瓷忽然拽住他的手腕，指着前面喊：“那边有杂技表演！”
他被宋千瓷拉着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跑。
杂技表演区搭了一个简易舞台，台上正在演顶碗，一个年轻女孩单手撑在高凳上，脚上顶着一摞瓷碗，身体缓缓弯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
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后排的人踮着脚尖也看不到。
宋千瓷拉着方野往里挤，人太多了，挤到一半她被旁边一个后退的大妈撞了一下，整个人往后踉跄。
方野一把搂住她的腰把她稳住，顺势将她护在身前，用手臂替她撑开一小片空间，两个人终于挤到了前排。
顶碗的女孩正好做一个高难度旋转，全场一片倒吸凉气。
宋千瓷仰着头看得眼睛都不眨，嘴巴微微张着，在女孩稳稳落地的那一刻第一个拍手叫好，兴奋地转过头跟方野说：“好厉害！”
人群外，蒙诗诗和苏曼站在一个卖炒肝的摊位旁边，远远地看着人群中央那两个人的背影。
宋千瓷站在方野前面，仰着头跟他说什么，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
方野站在她身后，手臂虚虚地护在她身侧，挡住周围拥挤的人群。
蒙诗诗看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看他们这样，我都有点想谈恋爱了。”
苏曼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碗刚买的杏仁茶，用勺子慢慢搅着。她瞥了蒙诗诗一眼，没说话。
蒙诗诗捕捉到了那个眼神，警觉地转过头：“你这眼神什么意思？”
苏曼低头喝了一口杏仁茶，轻声问道：“你是想谈恋爱，还是想跟方野谈恋爱？”
蒙诗诗整个人呆住了，瞠目结舌地看着苏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