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十年,三月初五
金城城内,火光冲天,浓烟如墨龙般翻滚直上九霄。
张枭站在一处断壁残垣之上,金黄色的火光映照在他冷峻的脸庞上。他手中提着一柄还在滴血的长枪,脚下是堆积如山的曹军尸体。身后,一万名第十五集团军的精锐将士正在有序地搬运着最后一点抢来的粮草辎重。
“指挥使!曹彰的前锋已经到了五十里外的允街了!”
探马浑身是汗,跌跌撞撞地跑来禀报,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恐,“那是曹彰!带着五万人马,像疯了一样往这边冲,说是如果不踏平金城,誓不为人!”
张枭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但随即舒展开来。
“曹彰……曹操的黄须儿,果然名不虚传。”张枭冷笑一声,将长枪归鞘,“父王说过,曹彰勇冠三军,有万夫不当之勇。如今金城已破,粮草已烧,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那我们不守了?”副将问道。
“守?”张枭摇了摇头,目光深邃,“这里是曹军的大后方,虽然金城已乱,但凉州腹地依然稳固。曹彰带着五万生力军,又是为了救火而来,士气正盛。我们只有一万精锐,若是硬拼,那是找死。父王的大军在等着我们汇合。”
“传令下去!”张枭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烧毁所有带不走的曹军物资,不留一粒米给曹彰!全军轻装简从,放弃所有重甲,只带干粮和快马,即刻向北撤退,入斜谷,回并州!”
“那断后的任务……”
“玄策!”张枭猛地回头,看向身后那名身披黑甲、面容冷毅的中年男子,“你是九军的都督,第十五集团军的副指挥使,断后的重任交给你。务必拖住曹彰,为大部队争取时间!”
玄策抱拳领命,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指挥使放心!有我玄策在,曹彰休想前进一步!”
半个时辰后,金城北门大开。张枭率领第十五集团军鱼贯而出,只留下一座燃烧的废墟和无数曹军伤兵的哀嚎。玄策则率领九军中的三千精锐,在谷口设下了层层埋伏。
曹彰赶到金城时,看到的是一座正在哭泣的空城。
烈火吞噬了粮仓,焦糊味刺鼻。这位年轻的猛将骑在乌骓马上,金色的胡须被烟熏得更加狰狞。他看着满地的狼藉,双眼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张枭……张羽……”曹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低沉得如同闷雷,“烧了我的粮,杀了我的兄长,还想跑?没那么容易!”
“将军!敌军往斜谷方向去了!”
“追!”曹彰怒吼一声,手中的画戟猛地指向北方,“传令全军,丢掉辎重,换快马!凡是跟不上速度的,斩!今日若不活捉张枭,我曹彰誓不回长安!”
五万曹军,虽然不是虎豹骑那样的精锐,但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兵。在曹彰的怒火驱动下,这支大军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
斜谷道,地势险要,两山夹一水,道路崎岖狭窄。这是通往并州的必经之路,也是玄策预设的战场。
然而,曹彰的追击速度远超玄策的预料。
当张枭的主力刚刚进入斜谷深处时,后方负责断后的玄策便听到了如雷般的马蹄声。
“来了!”玄策勒住战马,回头望去。
尘土飞扬中,一面“曹”字大旗若隐若现,紧接着,是无数黑色的士兵,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谷口。
“指挥使大人有令!死守谷口,为大部队争取时间!”玄策大吼一声,手中狼牙棒一挥,身后三千九军精锐迅速列阵,堵住了狭窄的谷口。
“挡我者死!”
曹彰一马当先,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直接撞进了玄策的防线。
“铛!”
一声巨响,震得周围士兵耳膜出血。
曹彰的画戟与玄策的狼牙棒狠狠撞在一起。两马交错,曹彰只觉得虎口一震,心中不由得暗赞:这贼将倒有几分力气!
“某乃曹彰是也!贼将通名!”曹彰大吼。
“某乃第十五集团军副指挥使玄策是也!”玄策也不示弱,反手一棒砸下。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曹彰力大无穷,招式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玄策虽然力气稍逊,但胜在招式精妙,且占了地利,死守不退。
然而,曹彰身后的五万大军实在太庞大了。
在两大主将交手的同时,曹军士兵已经发起了冲锋。狭窄的谷道瞬间变成了绞肉机。九军精锐虽然悍勇,但在绝对的数量面前,显得岌岌可危。
“杀!杀!杀!”
曹彰越战越勇,身上的铠甲已经被鲜血染红,不知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他看准一个破绽,画戟猛地一挑,荡开玄策的狼牙棒,紧接着回身一记“横扫千军”,重重地砸在玄策的战马腿上。
战马悲鸣一声,前腿跪倒。
玄策身形一晃,还未站稳,曹彰的第二击已至。
“死!”
画戟带着凄厉的风声,直接贯穿了玄策的胸膛。
“副指挥使!”周围的九军士兵目眦欲裂,想要冲上来救援,却被曹彰的亲卫死死挡住。
玄策口吐鲜血,死死抓住曹彰的画戟,眼中满是不甘:“曹彰……你……你赢不了……我家大王……”
“废话少说!”曹彰猛地抽出画戟,一脚将玄策的尸体踢飞。
主将一死,断后的三千九军精锐瞬间崩溃。曹彰根本不给敌人喘息的机会,挥军掩杀。
这一战,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斜谷的溪水被鲜血染成了红色,尸体重重叠叠,堵塞了河道。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曹彰勒马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大口喘着粗气。他的战袍已经破烂不堪,金色的胡须上挂着血珠,看起来宛如魔神。
“报将军!”
一名偏将跌跌撞撞地跑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也带着深深的恐惧。
“统计出来了……我军……我军死伤两万余人!其中战死八千,重伤致残者无数!”
曹彰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多少?”
“两万余人……”偏将低下头,“张枭虽然撤退仓促,但断后的部队极其凶悍,且沿途设伏,滚木礌石不断。加上地形狭窄,我们的兵力优势发挥不出来,只能拿人命去填……”
曹彰沉默了。
五万人马,折损近半。这不仅仅是数字,这是他曹彰赖以成名的资本,是父亲交给他的精锐!
“张枭呢?”曹彰声音沙哑。
“跑了……”偏将颤声道,“张枭只带了六千余人,从斜谷的小道翻山逃回了并州。我们……追不上了。”
曹彰抬头望向北方,那里是并州的方向。
“烧了敌人的粮草,还杀了夏侯楙……”曹彰惨笑一声,“张羽啊张羽,你这算盘打得真响。你用三千多人的代价,废了我两万人马。”
他猛地一挥画戟,砍断了路边的一棵枯树。
“传令!打扫战场!伤兵全部后送!阵亡将士……厚葬!”
曹彰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悲凉。